第35齣 收京
第35齣 收京
【仙呂過曲·甘州歌】【八聲甘州】〔外金盔、袍服，生、小生、淨、末扮四將，各騎馬，二卒執旗行上〕宣威進討，喜日明帝里，風靜皇郊。欃槍滌盡，看把乾坤重造。揚鞭漫將金鐙敲，整頓中興事正饒。〔外〕下官郭子儀，奉命統兵討賊。且喜祿山授著，慶緒奔逃，大小三軍就此振旅進城去}}。〔眾應，行介〕【排歌】收馳轡，近吊橋，只見長安父老拜前旄。歡聲動，笑語高，賣將珠串奉香醪。
〔到介〕〔眾〕啟元帥，已進京城。請在龍虎衛衙門，權時駐扎。〔外，眾下馬，作進，外正坐，四將傍坐介〕〔外〕憶昔長安全盛時，〔生、小生〕今朝重到不勝悲。〔淨、末〕漫揮滿目山河淚，〔外〕始悟新豐壁上詩。〔四將〕請問元帥，什麼新豐壁上詩？〔外〕諸將不知，本鎮初到西京，偶見酒樓壁上，有術士李遐周題詩一首。〔四將〕題的是何詩句？〔外〕那詩上說：「燕市人皆去，函關馬不歸。若逢山下鬼，環上系羅衣。」〔四將〕這卻怎麼解？〔外〕當時也詳解不出。如今看來，卻句句驗了。〔將〕請道其詳。〔外〕祿山統燕、薊軍馬，入犯兩京，可不是「燕市人皆去」麼？後來哥舒兵敗潼關，正是「函關馬不歸」了。〔四將〕是，果然不差。後面兩句，卻又何解。〔外〕「山下鬼」者，嵬字也。「環」乃貴妃之名，恰應馬嵬賜死之事。〔四將〕原來如此，可見事皆前定。今仗元帥洪威，重收宮闕，真乃不世之勛也。〔外嘆介〕唉，西京雖復，只是天子暫居靈武，上皇遠狩成都；千官尚竄草萊，百姓未歸田里。必先肅清宮禁，灑掃園陵。務使鐘簴不移，廟貌如故。上皇西返，大駕東回。才完得我郭子儀身上的事也。〔四將打躬介〕全仗元帥。只手重扶唐社稷，一肩獨荷李乾坤。〔外〕說便這般說，這中興事，大費安排。諸公何以教我？〔四將〕不敢。〔外〕
【商調過曲·高陽臺】九廟灰飛，諸陵塵暗，腥膻滿目狼籍。久闕宮懸，傷心血淚時滴〔合〕今日、妖氛幸喜消盡也，索早自掃除修茸。〔外〕左營將官過來。〔生〕有。〔外〕你將這令箭一枝，前去星夜雇募人夫掃除陵寢，候聖駕回來致祭。〔合〕待春園，櫻桃熟綻，薦陳時食。〔外付令箭，生收介〕領鈞旨。〔末〕元帥在上，帝京初復，十室九空。為今要務，先當招集流移，使安故業。〔外〕言之然也。
【前腔】〔換頭〕堪惜，徵調千家，流離百室。哀鴻滿路悲戚，須早招徠。閭閻重見盈實。〔合〕安輯，春深四野農事早，恰趁取甲兵初釋。〔外〕右營將官過來。〔小生〕有。〔外〕你將這令箭一枝，前去出榜安民，復歸舊業。〔合〕遍郊圻，安寧婦子，勉修耕織。
〔外付令箭，小生接介〕領鈞旨。〔淨〕元帥在上，國家新造，綱紀宜張，還須招致舊臣，共圖更始。〔外〕此言正合我意。
【前腔】〔換頭〕雖則、暫總綱維，獨肩弘巨，同心早晚協力。百爾臣工，安危須仗奇策。〔合〕欣得、南陽已自佳氣滿，好共把舊章重飭。〔外〕後營將官過來。〔末〕有。〔外〕你將這令箭一枝，榜示百官，限三日內，齊赴軍前，共襄國事。〔合〕佐中興升平泰運，景從雲集。
〔外付令箭，末接介〕領鈞旨。〔生、小生〕元帥在上，長安久無天日，士民渴仰聖顏。庶政以漸舉行，鑾輿必先反正。〔外〕二們所言，乃中興大本也。本鎮早已修下迎駕表文在此。
【前腔】〔換頭〕目極，雲蔽行宮，塵蒙西蜀，臣心夙夜難釋。反正鑾輿，群情方自歸一。〔眾共泣介〕〔合〕淒測，無君久切人痛憤，願早把聖顏重識。〔外〕前營將官過來。〔淨〕有。〔外〕你將這令箭一枝，帶領龍虎軍士五千，備齊法駕，賚我表文，前往靈武，奉迎今上皇帝告廟。並候聖旨，遣官前往城都，迎請上皇回鑾。〔淨接令箭介〕領鈞旨。〔外〕左右看香案過來，就此拜發表文。〔雜應、設香案，丑扮禮生上，贊禮〕〔外同四將拜表介〕〔合〕就軍前瞻天仰聖，共尊明闢。
〔丑下〕〔淨捧表文介〕〔四將〕小將等就此前去。
〔外〕削平妖孽在斯須，〈（方干）〉 〔外〕依舊山河捧帝居。〈（皮日休）〉
〔合〕哪取滿城歌舞曲，〈（杜牧）〉 〔外〕風雲長為護儲胥。〈（李商隱）〉
和疑讖出照應，方知酒樓看詩，不是閒文。掃除陵廟是第一事，安流民次之，集故臣又次之，然後恭迎聖駕，敘事井然有序。
第35出 收京
【仙吕过曲·甘州歌】【八声甘州】〔外戴金盔、穿袍服，生、小生、净、末扮四将，各骑马，二卒举旗行上〕宣扬军威进兵讨伐，喜见日光明亮帝京，风静止在皇城郊野。妖星扫除干净，看要把天地重新建造。扬起马鞭随意将金镫敲响，整顿中兴事业正多著呢。〔外〕我郭子仪，奉命统兵讨伐贼寇。且喜安禄山已被斩首，安庆绪奔逃，大小三军就此整顿军队进城去吧。〔众应声，行进介〕【排歌】收起驰马的缰绳，靠近吊桥，只见长安的父老乡亲在旌旗前跪拜。欢呼声震动，笑语声高昂，拿出珍珠串奉上美酒。
〔到介〕〔众〕禀报元帅，已进入京城。请在龙虎卫衙门，暂时驻扎。〔外，众下马，作进门状，外正坐，四将在旁边坐介〕〔外〕回忆从前长安全盛时期，〔生、小生〕今天重新来到不胜悲伤。〔净、末〕随意挥洒满目山河的眼泪，〔外〕才领悟新丰酒楼墙上的诗。〔四将〕请问元帅，什么是新丰酒楼墙上的诗？〔外〕诸位将领不知，我初到西京时，偶然看见酒楼墙上，有术士李遐周题写的一首诗。〔四将〕题的是什么诗句？〔外〕那诗上说：「燕市人皆去，函关马不归。若逢山下鬼，环上系罗衣。」〔四将〕这该怎么解释？〔外〕当时也解释不出来。如今看来，却句句应验了。〔将〕请说说详细情形。〔外〕安禄山统领燕、蓟的军马，进犯两京，岂不是「燕市人皆去」吗？后来哥舒翰兵败潼关，正是「函关马不归」了。〔四将〕是，果然不错。后面两句，却又怎么解释？〔外〕「山下鬼」这个，是「嵬」字。「环」是杨贵妃的名字，正应验马嵬坡被赐死的事。〔四将〕原来如此，可见事情都是预先注定的。如今仰仗元帅的宏威，重新收复宫殿，真是不世出的功勋啊。〔外叹息介〕唉，西京虽然收复，只是天子暂时居住在灵武，太上皇远远巡狩成都；百官还在草野中逃窜，百姓没有回归田园。必须先肃清宫廷，洒扫陵园。务必使钟鼎不移，宗庙面貌如旧。太上皇从西边返回，皇上从东边回京。才算完成我郭子仪身上的事啊。〔四将打躬介〕全仗元帅。一只手重新扶起大唐社稷，一肩独自承担李唐天下。〔外〕话虽这么说，这中兴的事业，大费周章安排。诸位有什么教导我？〔四将〕不敢。〔外〕
【商调过曲·高阳台】九庙化为灰烬，诸陵灰尘暗淡，腥膻气味满目狼藉。久缺宫廷乐器，伤心时血泪时时滴落〔合〕今日、妖气幸喜消尽了，须及早自行扫除修缮。〔外〕左营将官过来。〔生〕有。〔外〕你拿这枝令箭，前去连夜雇募人夫打扫陵寝，等候圣驾回来祭祀。〔合〕等待春天园林，樱桃成熟绽放，进献时令食物。〔外交付令箭，生收介〕领受钧旨。〔末〕元帅在上，帝京刚收复，十室九空。当今要务，先当招集流离失所的人，使他们安居旧业。〔外〕说得对。
【前腔】〔换头〕值得怜惜，徵调上千人家，流离失所上百户。哀鸿满路悲伤凄凉，须及早招抚。里巷重新见到充实。〔合〕安抚辑睦，春深四野农事早，正趁著甲兵刚解除。〔外〕右营将官过来。〔小生〕有。〔外〕你拿这枝令箭，前去出榜安抚百姓，恢复旧业。〔合〕遍及郊野，安宁妇女儿童，勉力从事耕织。
〔外交付令箭，小生接介〕领受钧旨。〔净〕元帅在上，国家新建立，纲纪应张扬，还须招揽旧臣，共同谋划更新。〔外〕这话正合我意。
【前腔】〔换头〕虽然、暂且总揽纲纪，独自肩负重大责任，同心早晚协力。百官臣僚，安危须依靠奇策。〔合〕欣喜得到、南阳已经充满佳气，正好共同把旧章重新整顿。〔外〕后营将官过来。〔末〕有。〔外〕你拿这枝令箭，张榜告示百官，限三天内，一齐到军前，共同辅助国事。〔合〕辅助中兴太平国运，如影随形、如云聚集。
〔外交付令箭，末接介〕领受钧旨。〔生、小生〕元帅在上，长安久不见天日，士民渴望见到圣颜。各项政务逐渐举行，御驾必须先返回正位。〔外〕二位所说的，是中兴的根本。我早已写好迎接圣驾的表章在这里。
【前腔】〔换头〕极目远望，云遮蔽行宫，灰尘笼罩西蜀，臣心日夜难以释怀。使御驾返回正位，众人心情才归于一致。〔众一同哭泣介〕〔合〕悲伤凄凉，无君长久使民痛心愤恨，希望早日把圣颜重新见到。〔外〕前营将官过来。〔净〕有。〔外〕你拿这枝令箭，带领龙虎军士五千人，备齐法驾，带著我的表章，前往灵武，迎接当今皇上到太庙祭告。并等候圣旨，派遣官员前往成都，迎接太上皇回京。〔净接令箭介〕领受钧旨。〔外〕左右看香案过来，就此拜发表章。〔杂应声、设香案，丑扮礼生上，赞礼〕〔外同四将拜表介〕〔合〕在军前仰望上天圣明，共同尊奉贤明君主。
〔丑下〕〔净捧表文介〕〔四将〕小将等就此前往。
〔外〕削平妖孽就在顷刻，〈（方干）〉 〔外〕依旧山河捧著帝王居所。〈（皮日休）〉
〔合〕哪取满城歌舞曲，〈（杜牧）〉 〔外〕风云长久为护卫宫殿。〈（李商隐）〉
和疑谶语相照应，方知酒楼看诗，不是闲笔。扫除陵庙是第一件事，安抚流民其次，召集旧臣又其次，然后恭迎圣驾，叙事井然有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