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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卷

卷2·王孫滿對楚子

第 21 篇

〈 宣公三年 左傳〉

主页面:王孫滿對楚子

楚子〈莊王。〉伐陸渾之戎,〈陸渾之戎,秦、晉所遷于伊川者。〉遂至于雒。〈同「洛」。〉觀〈去聲。〉兵于周疆。〈雒,水名。周所都也。觀,示兵威以脅周也。 ○一「遂」字,便見楚莊無禮。〉定王使王孫滿〈周大夫。〉勞〈去聲。〉楚子。〈楚強周弱,定王無如之何,故使大夫勞之。〉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焉。〈禹之九鼎,三代相傳,猶後世傳國璽也。楚莊問大小輕重,有圖周天下意。〉對曰:「在德不在鼎。〈有天下者,在有德不在有鼎。 ○一語喝破。〉昔夏之方有德也,〈緊承「德」字。〉遠方圖物,〈遠方圖畫山川、物怪獻之。〉貢金九牧,〈九州牧守,皆貢其金。〉鑄鼎象物,〈以九州之金,鑄爲九鼎,而著圖物之形于其上。〉百物而爲之備,〈百樣物怪,各爲備禦之具。〉使民知神姦。〈使民盡知鬼神姦邪形狀。〉故民入川澤、山林,不逢不若。〈若,順也。民知神、姦,故不逢不順。〉螭〈鴟。〉魅〈妹。〉罔兩,莫能逢之。〈螭,山神。魅,怪物。罔,兩,水神。旣爲之備,故莫能逢人爲害。〉用能協於上下,以承天休。〈民無災害,則上下和以受天之祜。 ○已上言有德方有鼎。〉桀有昏德,鼎遷於商,載祀六百。〈伏下三十,七百。〉商紂暴虐,鼎遷於周。〈已上言無德則鼎遷。〉德之休明,雖小,重也。〈鼎非加大,而不可遷移,若增重然。〉其姦回昏亂,雖大,輕也。〈鼎非加小,而湯武遷之,若遂輕然。○總括四語,正繳在德不在鼎意。「大」「小」「輕」「重」四字,錯落有致。〉天祚明德,有所底止。〈言有盡頭處。 ○二句起下,方入本意。〉成王定鼎於郟〈夾。〉鄏,〈辱, ○郟鄏,東周王城,今河南也。〉卜世三十,卜年七百,天所命也。〈此天有所底止之定命也。〉周德雖衰,天命未改。〈未滿卜數。〉鼎之輕重,未可問也。」〈結語冷雋。〉

〈宣公三年 左传〉

楚庄王攻打陆浑之戎,(陆浑之戎,是秦国、晋国迁移到伊川的部族。)于是到达洛水。(同“洛”。)在周朝境内检阅军队炫耀武力。(雒,水名。周朝都城所在。观,显示军队威势来胁迫周朝。一个“遂”字,就能看出楚庄王无礼。)周定王派王孙满(周大夫。)慰劳楚庄王。(楚国强盛周朝衰弱,定王拿他没办法,所以派大夫去慰劳。)楚庄王询问鼎的大小轻重。(夏禹铸造的九鼎,三代相传,就像后世的传国玉玺。楚庄王问大小轻重,有图谋周朝天下的意思。)王孙满回答说:“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鼎。(拥有天下的人,在于有德行而不在于有鼎。一句话点破要害。)从前夏朝正有德行的时候,(紧接“德”字。)远方把物产画成图像,(远方各地画下山川、怪物进献。)九州的长官都进贡金属,(九州的州牧长官,都进贡他们的金属。)铸造九鼎并把图像铸在上面,(用九州的金属,铸成九鼎,并把所画物像的形状铸在鼎上。)各种物像都齐备了,(各种怪物,都制成防备抵御的器具。)让百姓知道鬼神奸邪。(让百姓完全知道鬼神奸邪的形状。)所以百姓进入河川、湖泽、山林,不会遇到不顺的事。(若,顺的意思。百姓知道鬼神和奸邪,所以不会遇到不顺。)螭魅罔两,没有谁能遇到它们。(螭,山神。魅,怪物。罔两,水神。既然准备好了防备,所以没有谁能遇到它们来害人。)因此能够使上下和谐,而承受上天的福佑。(百姓没有灾害,那么上下和睦来接受上天的保佑。以上说有了德行才有鼎。)夏桀昏乱失德,鼎迁移到了商朝,享国六百年。(伏下三十,七百。)商纣暴虐,鼎迁移到了周朝。(以上说没有德行鼎就会迁移。)德行美好光明,鼎即使小,也是重的。(鼎并没有变大,却不可迁移,好像增加了重量一样。)如果奸邪昏乱,鼎即使大,也是轻的。(鼎并没有变小,但商汤、周武能迁走它,好像一下子变轻了。总括四句话,正归结在“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鼎”的意思上。“大”“小”“轻”“重”四个字,错落有致。)上天赐福给德行彰明的人,是有一定限度的。(说有尽头。这两句引起下文,才进入本意。)周成王把鼎安放在郏鄏,(郏鄏,东周王城,就是现在的河南。)占卜的结果是传世三十代,享国七百年,这是上天的命令。(这是上天有限度的固定命令。)周朝的德行虽然衰微,但上天的命令还没有改变。(还没有满足占卜的数目。)鼎的轻重,是不可以询问的。”(结语冷峻含蓄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