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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卷

卷3·公子重耳對秦客

第 55 篇

〈檀弓下 禮記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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晉獻公之喪、秦穆公使人弔公子重耳。〈時重耳避難在狄、穆公使公子縶往弔之。〉且曰、〈弔爲正禮、故以且曰起下辭。〉寡人聞之、亡國恆于斯、得國恆於斯。〈斯、指此時而言。〉雖吾子儼然在憂服之中、喪〈去聲、〉亦不可久也、時亦不可失也、孺子其圖之。〈儼然、端靜持守之貌。喪、失位也。時、謂死生交代之際。勉其奔喪反國、以謀襲位。 ○是弔、是慰、亦是勸、情文婉切。〉以告舅犯。〈入而告舅子犯。〉舅犯曰、孺子其辭焉。〈辭其相勉反國謀襲之命。〉喪人無寶、仁親以爲寶。〈失位去國之人、無以爲寶、惟仁愛思親、乃其寶也。〉父死之謂何、又因以爲利、而天下其孰能說〈如字、〉之。〈父死謂是何事、若乘此而謀得國、是以父死爲利。天下之人、孰能解說我爲無罪乎。 ○〈一片假仁假義、妝飾得好。〉〉孺子其辭焉。〈複一句、丁寧無限。〉公子重耳對客曰、〈出而答秦使者。〉君惠弔亡臣重耳、身喪父死、不得與〈預、〉於哭泣之哀、以爲君憂。〈謝其來弔。〉父死之謂何、或敢有他志、以辱君義。〈他志、謂求位之志。辱君義者、辱君惠弔之意也。 ○〈意與上同、而文法更變。〉〉稽顙而不拜、哭而起、起而不私。〈不私、不再與使者私言也。 ○舉動饒有經濟。〉子顯〈作韅。 ○公子縶字。〉以致命於穆公。穆公曰、仁夫公子重耳。〈仁夫二字、沉吟歎賞、心服之至。〉夫稽顙而不拜、則未爲後也、故不成拜。哭而起、則愛父也。起而不私、則遠〈去聲、〉利也。〈喪禮、先稽顙後拜、謂之成拜。乃爲後者所以謝弔禮之重。愛父、哀痛其父也。遠利、不以得國爲利、而遠之也。 ○從穆公口中解上三句、筆甚奇幻。〉

〈檀弓下 礼记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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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献公的丧事期间,秦穆公派人去慰问公子重耳。(当时重耳在狄国避难,穆公派公子絷前往慰问。)并且说,(慰问是正式礼节,所以用“并且说”引出下面的话。)我听说,亡国常常在这个时候,得国也常常在这个时候。(斯,指这个时候而言。)虽然您庄严地处在服丧期间,失位流亡也不可长久,时机也不可错过,年轻人您考虑一下吧。(俨然,端庄静守的样子。丧,失位。时,指生死交替之际。勉励他奔丧回国,以图谋继承君位。○这是慰问,也是安慰,也是劝勉,情意文辞委婉恳切。)重耳将此话告诉舅犯。(进去告诉舅子犯。)舅犯说,年轻人您要推辞啊。(推辞那劝他回国图谋袭位的命令。)失位流亡的人没有宝物,只有仁爱思亲才是宝物。(失位离开国家的人,没有什么可作宝物,只有仁爱思念亲人,才是他的宝物。)父亲去世算什么事,又借此来谋利,而天下人谁能为我解释呢?(父亲去世说是何等大事,如果乘此机会图谋得到国家,这是把父亲去世当作谋利。天下的人,谁能解说我没有罪呢?○〈一片假仁假义,妆饰得好。〉)年轻人您要推辞啊。(重复一句,叮咛无限。)公子重耳对客人说,(出来回答秦国使者。)承蒙您惠临慰问流亡臣子重耳,我自身流亡、父亲去世,不能参与哭泣哀痛的行列,以此给君主带来忧虑。(感谢他来慰问。)父亲去世算什么事,怎敢有其他志向,来辱没君主的义举。(他志,指求取君位的志向。辱君义,辱没君主惠临慰问的情意。○〈意思与上文相同,而文法更有变化。〉)叩头至地而不行拜礼,哭着站起身,站起身后不再私下交谈。(不私,不再与使者私下交谈。○举动颇有见识才干。)子显(即公子絷的字。)将情况回复穆公。穆公说,仁厚啊公子重耳。(仁厚二字,沉吟赞叹,心中佩服之至。)他叩头至地而不行拜礼,说明他没有成为后嗣,所以不行成拜之礼。哭着站起身,是爱戴父亲。站起身后不再私下交谈,是疏远利益。(丧礼,先叩头后行拜礼,称为成拜。这是作为后嗣用来答谢隆重吊唁之礼的。爱父,哀痛他的父亲。远利,不以得国为利,而远离它。○从穆公口中解释上面三句,笔法很是奇妙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