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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百首

謁衡嶽廟遂宿嶽寺題門樓(韓愈 謁衡嶽廟遂宿嶽寺題門樓)

第 62 篇

五嶽祭秩皆三公,四方環鎮嵩當中。火維地荒足妖怪,天假神柄專其雄。噴雲泄霧藏半腹,雖有絕頂誰能窮。我來正逢秋雨節,陰氣晦昧無清風。潛心默禱若有應,豈非正直能感通。須臾靜掃眾峰出,仰見突兀撐青空。紫蓋連延接天柱,石廩騰擲堆祝融。森然魄動下馬拜,松柏一徑趨靈宮。粉墻丹柱動光彩,鬼物圖畫填青紅。升階傴僂薦脯酒,欲以菲薄明其衷。廟令老人識神意,睢盱偵伺能鞠躬。手持杯珓導我擲,云此最吉餘難同。竄逐蠻荒幸不死,衣食才足甘長終。侯王將相望久絕,神縱欲福難為功。夜投佛寺上高閣,星月掩映雲瞳朧。猿鳴鐘動不知曙,杲杲寒日生於東。

五岳的祭祀礼仪等同三公,四方群山环绕,嵩山位居当中。南方火维之地荒僻多妖怪,上天授予神灵权柄,独享雄威。云雾喷吐遮蔽了半山腰,虽有绝顶又有谁能攀登到尽头。我来时正逢秋雨时节,阴气昏暗没有清风。潜心默默祈祷好像有了应验,难道不是正直之心能感应神灵?不一会儿云雾静静扫去,群峰显露出来,抬头仰望高峰突兀支撑青天。紫盖峰连绵连接天柱峰,石廪峰腾跃堆叠到祝融峰。景象森严令人心魄震动,下马跪拜,沿着一条松柏小路走向灵宫。白色墙壁红色柱子光彩闪动,鬼物图画填满青红颜色。登上台阶弯腰献上肉干和酒,想用这些微薄祭品表明内心诚意。庙中老人懂得神灵意旨,瞪大眼睛窥伺能恭敬行礼。手持杯珓引导我投掷,说这是最吉利的征兆,其他难以相比。被流放到蛮荒之地侥幸没有死去,衣食仅够满足甘愿长久如此。封侯拜相的期望早已断绝,神灵纵然想赐福也难以成功。夜晚投宿佛寺登上高阁,星月隐约映照云气朦胧。猿猴啼鸣钟声响起不知天亮,明亮寒冷的太阳从东方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