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出 窥浴
第21出 窥浴
【仙吕入双调·字字双】〔丑扮宫女上〕自小生来貌天然，花面；宫娥队里我为先，扫殿。忽逢小监在阶前，胡缠；伸手摸他裤儿边，不见。
「我做宫娥第一，标致无人能及。腮边花粉湖涂，嘴上胭脂狼籍。秋波俏似铜铃，弓肩弯处笔直。春纤十个擂槌，玉体浑身糙漆。柳腰松段十围，莲瓣滩船半只。杨娘娘爱我伶俐，选做霓裳部色。只因喉咙太响，歌时嘴边起个霹雳。身子又太狼伉，舞去冲翻了御筵桌席。皇帝见了发恼，打落子弟名籍。登时发到骊山，派到温泉殿中承值。昨日銮舆临幸，同杨娘娘在华清驻跸。传旨要来共浴汤池，只索打扫铺陈收拾。」道犹未了，那边一个宫人来也。
【雁儿舞】〔副净扮宫女上〕担阁青春，后宫怨女，漫跌脚捶胸，有谁知苦。拚著一世没有丈夫，做一只孤飞雁儿舞。
〔见介〕〔丑〕姐姐，你说甚么「雁儿」舞！如今万岁爷，有了杨娘娘的「霓裳」舞，连梅娘娘的「惊鸿」舞，也都不爱了。〔副净〕便是。我原是梅娘娘的宫人。只为我娘娘，自翠阁中忍气回来，一病而亡，如今将我拔到这里。〔丑〕原来如此，杨娘娘十分妒忌，我每再休想有承幸之日。〔副净〕罢了。〔丑〕万岁爷将次到来，我和你且到外厢伺候去。〔虚下〕〔末、小生扮内侍，引生、旦、老旦、贴随行上〕
【羽调近词·四季花】别殿景幽奇：看雕梁畔，珠帘外，雨卷云飞。逶迤，朱阑几曲画溪，修廊数层接翠微。绕红墙，通玉扉。〔末、小生〕启万岁爷，到温泉殿了。〔生〕内侍回避。〔末、小生应下〕〔生〕妃子，你看清渠屈注，洄澜皱漪，香泉柔滑宜素肌。朕同妃子试浴去来。〔老、贴与生、旦脱去大衣介〕〔生〕妃子，只见你款解云衣，早现出珠辉玉丽，不由我对你、爱你、扶你、觑你、怜你！
〔生携旦同下〕〔老旦〕念奴姐，你看万岁爷与娘娘恁般恩爱，真令人羡杀也。〔贴〕便是。〔老旦〕
【凤钗花络索】【金凤钗】花朝拥，月夜偎，尝尽温柔滋味。【胜如花】〔贴合〕镇相连似影追形，分不开如刀划水。【醉扶归】千般撋纵百般随，两人合一副肠和胃。【梧叶儿】密意口难提，写不迭鸳鸯帐，绸缪无尽期。〔老旦〕姐姐，我与你伏侍娘娘多年，虽睹娇容，未窥玉体。今日试从绮䟽隙处，偷觑一觑何如？〔贴〕恰好，〔同作内窥介〕【水红花】〔合〕悄偷窥，亭亭玉体，宛似浮波菡萏，含露弄娇辉。【浣溪纱】轻盈臂腕消香腻，绰约腰身漾碧漪。【望吾乡】〔老旦〕明霞骨，沁雪肌。【大胜乐】〔贴〕一痕酥透双蓓蕾，〔老旦〕半点春藏小麝脐。【傍妆台】〔贴〕爱杀红巾罅，私处露微微。永新姐，你看万岁爷呵，【解三酲】凝睛睇，【八声甘州】恁孜孜含笑，浑似呆痴。【一封书】〔合〕休说俺偷眼宫娥魂欲化，则他个见惯的君王也不自持。【皂罗袍】〔老旦〕恨不把春泉翻竭，〔贴〕恨不把玉山洗颓，〔老旦〕不住的香肩呜嘬，〔贴〕不住的纤腰抱围，【黄莺儿】〔老旦〕俺娘娘无言匿笑含情对。〔贴〕意怡怡，【月儿高】灵液春风，淡荡恍如醉。【排歌】〔老旦〕波光暖，日影晖，一双龙戏出平池。【桂枝香】〔合〕险把个襄王渴倒阳台下，恰便似神女携将暮雨归。
〔丑、副净暗上笑介〕两位姐姐，看得高兴啊，也等我每看看。〔老旦、贴〕姐姐，我每伺候娘娘洗浴，有甚高兴。〔丑、副净笑介〕只怕不是伺候娘娘，还在那里偷看万岁爷哩。〔老旦、贴〕啐，休得胡说，万岁爷同娘娘出来也。〔丑、副净暗下〕〔生同旦上〕
【二犯掉角儿】【掉角儿】出温泉新凉透体，睹玉容愈增光丽。最堪怜残妆乱头，翠痕干，晚云生腻。〔老旦、贴与生旦穿衣介〕〔旦作娇软态，老旦、贴扶介〕〔生〕妃子，看你似柳含风，花怯露。软难支，娇无力，倩人扶起。〔二内侍引杂推小车上〕请万岁爷娘娘上如意小车，回华清宫去。〔生〕将车儿后面跟著。〔二内侍〕领旨。〔生携旦行介〕妃子，【排歌】朕和你肩相并，手共携，不须花底小车推，【东瓯令】趁扑面好风归。
【尾声】〔合〕意中人，人中意，则那些无情花鸟也情痴，一般的解结双头、学并栖。
〔生〕花气浑如百和香，〈（杜甫）〉 〔旦〕避风新出浴盆汤；〈（王建）〉
〔生〕侍儿扶起娇无力，〈（白居易）〉 〔旦〕笑倚东窗白玉床。〈（李白）〉
第二十一出 窥浴
【仙吕入双调·字字双】〔丑角扮演宫女上场〕从小生来相貌天然，花脸；宫女队伍里我排在前，打扫宫殿。忽然碰到小太监在台阶前，胡搅蛮缠；伸手摸他裤裆边，什么也没见。
“我做宫女数第一，标致没人能比得上。腮边花粉涂得糊里糊涂，嘴上胭脂乱七八糟。眼波俏丽像铜铃，弓形肩膀弯曲处笔直。春葱十指像擂槌，浑身皮肤粗糙得像刷漆。柳腰像松树段子十围粗，莲瓣小脚像半只滩船。杨娘娘喜欢我伶俐，选我做霓裳羽衣舞的部色。只因为喉咙太响，唱歌时嘴边响起个霹雳。身子又太笨重，跳舞时冲翻了御宴的桌席。皇帝见了发怒，革去了乐籍名分。立刻发配到骊山，派到温泉殿中当值。昨日皇帝车驾临幸，和杨娘娘在华清宫驻跸。传旨要来一起洗温泉，只等打扫铺陈收拾。”话还没说完，那边一个宫人来了。
【雁儿舞】〔副净扮演宫女上场〕耽误了青春，后宫的怨女，空自跺脚捶胸，有谁知道苦楚。拼着一辈子没有丈夫，做一只孤飞的雁儿舞。
〔见面介〕〔丑〕姐姐，你说什么“雁儿”舞！如今万岁爷，有了杨娘娘的“霓裳”舞，连梅娘娘的“惊鸿”舞，也都不爱了。〔副净〕就是。我原是梅娘娘的宫人。只因为我娘娘，从翠阁中忍气回来，一病死了，如今把我调拨到这里。〔丑〕原来如此，杨娘娘十分妒忌，我们再也别想有承蒙宠幸的日子了。〔副净〕罢了。〔丑〕万岁爷快要到了，我和你暂且到外面伺候去。〔虚下〕〔末、小生扮演内侍，引导生、旦、老旦、贴随行上场〕
【羽调近词·四季花】偏殿景致幽静奇特：看雕梁旁边，珠帘外面，雨卷云飞。曲折连绵，朱红栏杆几曲画溪，长廊数层连接翠微。环绕红墙，通向玉门。〔末、小生〕启禀万岁爷，到温泉殿了。〔生〕内侍回避。〔末、小生应声下场〕〔生〕妃子，你看清渠曲折注入，回旋的水波皱起涟漪，香泉柔滑适合白嫩的肌肤。朕同妃子试浴去罢。〔老、贴与生、旦脱去大衣介〕〔生〕妃子，只见你缓缓解开云衣，早已现出珠辉玉丽，不由我对你、爱你、扶你、看你、怜你！
〔生携旦同下〕〔老旦〕念奴姐，你看万岁爷与娘娘这般恩爱，真令人羡慕死了。〔贴〕就是。〔老旦〕
【凤钗花络索】【金凤钗】花朝相拥，月夜相偎，尝尽温柔滋味。【胜如花】〔贴合〕常相连像影追形，分不开如刀划水。【醉扶归】千般体贴万般顺从，两人合成一副肠胃。【梧叶儿】亲密心意口难提，写不完鸳鸯帐，缠绵无尽期。〔老旦〕姐姐，我与你服侍娘娘多年，虽见过娇容，未窥见玉体。今日试着从绮窗缝隙处，偷看一眼如何？〔贴〕正好，〔同作向内窥视介〕【水红花】〔合〕悄悄偷窥，亭亭玉体，宛如浮波荷花，含露摆弄娇艳光辉。【浣溪纱】轻盈臂腕消散香腻，绰约腰身荡漾碧波。【望吾乡】〔老旦〕明霞般的骨骼，沁雪般的肌肤。【大胜乐】〔贴〕一道酥痕透出双蓓蕾，〔老旦〕半点春色藏在小麝脐。【傍妆台】〔贴〕爱杀红巾缝隙，私处微微露出。永新姐，你看万岁爷呵，【解三酲】凝睛注视，【八声甘州】那样孜孜含笑，简直像痴呆。【一封书】〔合〕别说我们偷眼宫娥魂要化，就是他个见惯的君王也不能自持。【皂罗袍】〔老旦〕恨不得把春泉翻干，〔贴〕恨不得把玉山洗塌，〔老旦〕不住地香肩亲吮，〔贴〕不住地纤腰抱围，【黄莺儿】〔老旦〕俺娘娘无言匿笑含情相对。〔贴〕意态怡然，【月儿高】灵液春风，淡荡恍惚如醉。【排歌】〔老旦〕波光暖，日影辉，一双龙戏出平池。【桂枝香】〔合〕险些把个襄王渴倒在阳台下，恰便似神女携将暮雨归。
〔丑、副净暗上笑介〕两位姐姐，看得高兴啊，也让我们看看。〔老旦、贴〕姐姐，我们伺候娘娘洗浴，有什么高兴。〔丑、副净笑介〕只怕不是伺候娘娘，还在那里偷看万岁爷哩。〔老旦、贴〕啐，休得胡说，万岁爷同娘娘出来了。〔丑、副净暗下〕〔生同旦上场〕
【二犯掉角儿】【掉角儿】出温泉新凉透体，看玉容更加光艳美丽。最可爱残妆乱头，翠痕干，晚云生腻。〔老旦、贴与生旦穿衣介〕〔旦作娇软态，老旦、贴扶介〕〔生〕妃子，看你似柳含风，花怯露。软难支撑，娇弱无力，倩人扶起。〔二内侍引导杂役推小车上〕请万岁爷娘娘上如意小车，回华清宫去。〔生〕把车儿后面跟着。〔二内侍〕领旨。〔生携旦行介〕妃子，【排歌】朕和你肩相并，手共携，不须花底小车推，【东瓯令】趁扑面好风归。
【尾声】〔合〕意中人，人中意，就连那些无情花鸟也情痴，一般的解结双头、学并栖。
〔生〕花气浑如百和香，〈（杜甫）〉 〔旦〕避风新出浴盆汤；〈（王建）〉
〔生〕侍儿扶起娇无力，〈（白居易）〉 〔旦〕笑倚东窗白玉床。〈（李白）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