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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九篇

明堂位

第 13 篇

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: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;三公,中阶之前,北面东上。诸侯之位,阼阶之东,西面北上。诸伯之国,西阶之西,东面北上。诸子之国,门东,北面东上。诸男之国,门西,北面东上。九夷之国,东门之外,西面北上。八蛮之国,南门之外,北面东上。六戎之国,西门之外,东面南上。五狄之国,北门之外,南面东上。九采之国,应门之外,北面东上。四塞,世告至。此周公明堂之位也。明堂也者,明诸侯之尊卑也。

昔殷纣乱天下,脯鬼侯以飨诸侯。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。武王崩,成王幼弱,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;六年,朝诸侯于明堂,制礼作乐,颁度量,而天下大服;七年,致政于成王;成王以周公为有勋劳于天下,是以封周公于曲阜,地方七百里,革车千乘,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。

是以鲁君,孟春乘大路,载弧韣;旗十有二旒,日月之章;祀帝于郊,配以后稷。天子之礼也。季夏六月,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,牲用白牡;尊用牺象山罍;郁尊用黄目;灌用玉瓒大圭;荐用玉豆雕篹;爵用玉琖,仍雕,加以璧散璧角;俎用梡嶡;升歌《清庙》,下管《象》;朱干玉戚,冕而舞《大武》;皮弁素积,裼而舞《大夏》。昧,东夷之乐也;《任》,南蛮之乐也。纳夷蛮之乐于大庙,言广鲁于天下也。

君卷冕立于阼,夫人副袆立于房中。君肉袒迎牲于门;夫人荐豆笾。卿、大夫赞君,命妇赞夫人:各扬其职。百官废职服大刑,而天下大服。

是故,夏礿、秋尝、冬烝,春社、秋省而遂大蜡,天子之祭也。

大庙,天子明堂。库门,天子皋门。雉门,天子应门。振木铎于朝,天子之政也。

山节藻棁,复庙重檐,刮楹达乡,反坫出尊,崇坫康圭,疏屏;天子之庙饰也。

鸾车,有虞氏之路也。钩车,夏后氏之路也。大路,殷路也。乘路,周路也。

有虞氏之旗,夏后氏之绥,殷之大白,周之大赤。夏后氏骆马,黑鬣。殷人白马,黑首。周人黄马,蕃鬣。夏后氏,牲尚黑,殷白牡,周骍刚。

泰,有虞氏之尊也。山罍,夏后氏之尊也。著,殷尊也。牺象,周尊也。

爵,夏后氏以琖,殷以斝,周以爵。

灌尊,夏后氏以鸡夷。殷以斝,周以黄目。

其勺,夏后氏以龙勺,殷以疏勺,周以蒲勺。

土鼓蒉桴苇龠,伊耆氏之乐也。拊搏玉磬揩击,大琴大瑟,中琴小瑟,四代之乐器也。

鲁公之庙,文世室也。武公之庙,武世室也。

米廪,有虞氏之庠也;序,夏后氏之序也;瞽宗,殷学也;頖宫,周学也。

崇鼎,贯鼎,大璜,封父龟,天子之器也。

越棘,大弓,天子之戎器也。

夏后氏之鼓,足。殷,楹鼓;周,县鼓。

垂之和钟,叔之离磬,女娲之笙簧。夏后氏之龙簨虡,殷之崇牙,周之璧翣。有虞氏之两敦,夏后氏之四连,殷之六瑚,周之八簋。

俎,有虞氏以梡,夏后氏以嶡,殷以椇,周以房俎。

夏后氏以楬豆,殷玉豆,周献豆。

有虞氏服韨,夏后氏山,殷火,周龙章。

有虞氏祭首,夏后氏祭心,殷祭肝,周祭肺。

夏后氏尚明水,殷尚醴,周尚酒。

有虞氏官五十,夏后氏官百,殷二百,周三百。

有虞氏之绥,夏后氏之绸练,殷之崇牙,周之璧翣。

凡四代之服、器、官,鲁兼用之。是故,鲁,王礼也,天下传之久矣。君臣,未尝相弑也;礼乐刑法政俗,未尝相变也,天下以为有道之国。是故,天下资礼乐焉。

从前,周公在明堂接见诸侯时,天子背靠绣有斧形图案的屏风,面朝南站立;三公站在中阶之前,面朝北,以东边为上位。诸侯的位置在阼阶东边,面朝西,以北边为上位。诸伯的封国在西阶西边,面朝东,以北边为上位。诸子的封国在门东,面朝北,以东边为上位。诸男的封国在门西,面朝北,以东边为上位。九夷的封国在东门之外,面朝西,以北边为上位。八蛮的封国在南门之外,面朝北,以东边为上位。六戎的封国在西门之外,面朝东,以南边为上位。五狄的封国在北门之外,面朝南,以东边为上位。九采的封国在应门之外,面朝北,以东边为上位。四方边塞的诸侯,只在世袭即位时来朝见一次。这就是周公在明堂制定的诸侯朝位。所谓明堂,是用来彰显诸侯尊卑等级的。

从前殷纣王扰乱天下,把鬼侯剁成肉酱来宴请诸侯。因此周公辅佐武王讨伐纣王。武王去世后,成王年幼,周公代行天子之职治理天下;六年之后,在明堂接见诸侯,制定礼乐,颁布度量衡,天下都顺服;七年之后,把政权交还给成王。成王认为周公对天下有大功,因此把曲阜封给周公,封地方圆七百里,兵车一千辆,并命令鲁国国君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。

因此鲁国国君在孟春正月,乘坐大路车,车上载着弓和弓袋;旗帜有十二条飘带,上面画着日月图案;在南郊祭祀上帝,以始祖后稷配享。这是天子的礼仪。季夏六月,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,祭品用白色公牛;酒尊用牺尊、象尊、山罍;盛郁鬯酒的尊用黄目;行灌礼用玉瓒和大圭;盛放祭品的豆用玉豆,笾用雕饰的篹;酒杯用玉琖,上面还加刻纹饰,再加上璧散和璧角;俎用梡和嶡;登堂演唱《清庙》,堂下吹奏《象》乐;舞者手持红盾和玉斧,戴着冕冠跳《大武》舞;戴着皮弁穿着素积,敞开上衣跳《大夏》舞。《昧》是东夷的音乐;《任》是南蛮的音乐。把夷蛮的音乐纳入太庙,是为了向天下宣扬鲁国的广大。

国君穿着龙袍戴着冕冠站在阼阶上,夫人戴着首饰穿着画有野鸡图案的礼服站在房中。国君袒露左臂在庙门迎接祭牲;夫人进献豆和笾。卿、大夫辅助国君,命妇辅助夫人:各自尽自己的职责。百官如果废弃职守,就处以重刑,于是天下人都顺服了。

因此,夏季的礿祭、秋季的尝祭、冬季的烝祭,春季的社祭、秋季的省祭,以及年终的大蜡祭,这些都是天子的祭祀。

鲁国的太庙,相当于天子的明堂。鲁国的库门,相当于天子的皋门。鲁国的雉门,相当于天子的应门。在朝廷上摇动木铎宣布政令,这是天子的政教。

梁上刻有山形纹饰,短柱雕有水草图案,复庙重檐,楹柱打磨光滑,窗户通达,设置反坫在酒尊之南,设置崇坫来放置玉圭,还有镂空的屏风;这些都是天子的庙堂装饰。

鸾车,是有虞氏的车。钩车,是夏后氏的车。大路,是殷代的车。乘路,是周代的车。

有虞氏用画有交龙图案的旗帜,夏后氏用系有旄牛尾的旗帜,殷代用大白旗,周代用大红旗。夏后氏用黑鬣的白马。殷代用黑头的白马。周代用红鬣的黄马。夏后氏祭祀崇尚黑色祭牲,殷代用白色公牛,周代用赤色公牛。

泰尊,是有虞氏的酒尊。山罍,是夏后氏的酒尊。著尊,是殷代的酒尊。牺尊和象尊,是周代的酒尊。

酒杯,夏后氏用琖,殷代用斝,周代用爵。

行灌礼用的酒尊,夏后氏用鸡彝。殷代用斝,周代用黄目。

这些酒尊的勺子,夏后氏用龙勺,殷代用疏勺,周代用蒲勺。

土鼓、用草扎成的鼓槌、苇制的龠,是伊耆氏时的乐器。拊搏、玉磬、揩击、大琴、大瑟、中琴、小瑟,这四种乐器的组合,是虞、夏、殷、周四代的乐器。

鲁公的庙,相当于周文王的世室。武公的庙,相当于周武王的世室。

米廪,是有虞氏的学校;序,是夏后氏的学校;瞽宗,是殷代的学校;頖宫,是周代的学校。

崇鼎、贯鼎、大璜、封父龟,这些都是天子的器物。

越地的棘戟、大弓,这些都是天子的兵器。

夏后氏的鼓,有鼓足。殷代的鼓,用木柱支撑悬挂;周代的鼓,用横梁悬挂。

垂制造的和钟,叔制造的离磬,女娲制造的笙簧。夏后氏的钟磬架上有龙形雕饰的簨虡,殷代在簨虡上设置崇牙,周代在簨虡上装饰璧翣。有虞氏用两敦,夏后氏用四连,殷代用六瑚,周代用八簋。

俎,有虞氏用梡,夏后氏用嶡,殷代用椇,周代用房俎。

夏后氏用刻有花纹的楬豆,殷代用玉豆,周代用献豆。

有虞氏穿皮韨,夏后氏韨上绣山形,殷代绣火形,周代绣龙纹。

有虞氏祭祀用牲头,夏后氏祭祀用心,殷代祭祀用肝,周代祭祀用肺。

夏后氏崇尚用明水,殷代崇尚用醴酒,周代崇尚用酒。

有虞氏设官五十人,夏后氏设官一百人,殷代设官二百人,周代设官三百人。

有虞氏用旄牛尾装饰旗帜,夏后氏用熟绢,殷代用崇牙,周代用璧翣。

凡是四代的服饰、器物、官制,鲁国都兼用。因此,鲁国拥有天子的礼制,天下人传颂已久。鲁国的君臣之间,未曾互相残杀;礼乐、刑法、政令、风俗,未曾互相改变,天下人认为鲁国是有道义的国家。因此,天下人都到鲁国来学习礼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