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回 征南寇丞相大兴师 抗天兵蛮王初受执
第八十七回 征南寇丞相大兴师 抗天兵蛮王初受执
却说诸葛丞相在于成都,事无大小,皆亲自从公决断。两川之民,忻乐太平,夜不闭户,路不拾遗。又幸连年大熟,老幼鼓腹讴歌,凡遇差徭,争先早办。因此军需器械应用之物,无不完备;米满仓廒,财盈府库。
建兴三年,益州飞报:蛮王孟获,大起蛮兵十万,犯境侵掠。建宁太守雍闿,乃汉朝什方侯雍齿之后,今结连孟获造反。牂牁郡太守朱褒、越嶲郡太守高定,二人献了城;止有永昌太守王伉不肯反。现今雍闿、朱褒、高定三人部下人马,皆与孟获为乡导官,攻打永昌郡。今王伉与功曹吕凯,会集百姓,死守此城,其势甚急。孔明乃入朝奏后主曰:「臣观南蛮不服,实国家之大患也。臣当自领大军,前去征讨。」后主曰:「东有孙权,北有曹丕,今相父弃朕而去,倘吴、魏来攻,如之奈何?」孔明曰:「东吴方与我国讲和,料无异心;若有异心,李严在白帝城,此人可当陆逊也。曹丕新败,锐气已丧,未能远图;且有马超守把汉中诸处关口,不必忧也。臣又留关兴、张苞等分两军为救应,保陛下万无一失。今臣先去扫荡蛮方,然后北伐,以图中原,报先帝三顾之恩,托孤之重。」后主曰:「朕年幼无知,惟相父斟酌行之。」
言未毕,班部内一人出曰:「不可!不可!」众视之,乃南阳人也,姓王,名连,字文仪,现为谏议大夫。连谏曰:「南方不毛之地,瘴疫之乡;丞相秉钧衡之重任,而自远征,非所宜也。且雍闿等乃疥癣之疾,丞相只须遣一大将讨之,必然成功。」孔明曰:「南蛮之地,离国甚远,人多不习王化,收伏甚难,吾当亲去征之。可刚可柔,别有斟酌,非可容易托人。」王连再三苦劝,孔明不从。是日,孔明辞了后主,令蒋琬为参军;费袆为长史;董厥、樊建二人为掾史;赵云、魏延为大将,总督军马;王平、张翼为副将;并川将数十员:共起川兵五十万,前望益州进发。忽有关公第三子关索,入军来见孔明曰:「自荆州失陷,逃难在鲍家庄养病。每要赴川见先帝报仇,疮痕未合,不能起行。近已安痊,打探得东吴雠人已皆诛戮,迳来西川见帝,恰在途中遇见征南之兵,特来投见。」孔明闻之,嗟讶不已;一面遣人申报朝廷,就令关索为前部先锋,一同征南。大队人马,各依队伍而行。饥餐渴饮,夜住晓行;所经之处,秋毫无犯。
却说雍闿听知孔明自统大军而来,即与高定、朱褒商议,分兵三路:高定取中路,雍闿在左,朱褒在右;三路各引兵五六万迎敌。于是高定令鄂焕为前部先锋。焕身长九尺,面貌丑恶,使一枝方天戟,有万夫不当之勇;领本部兵,离了大寨,来迎蜀兵。
却说孔明统大军已到益州界分。前部先锋魏延,副将张翼、王平,才入界口,正遇鄂焕军马。两阵对圆,魏延出马大骂曰:「反贼早早受降!」鄂焕拍马与魏延交锋。战不数合,延诈败走,焕随后赶来。走不数里,喊声大震。张翼、王平两路军杀来,绝其后路。延复回,三员将并力拒战,生擒鄂焕。解到大寨,入见孔明。孔明令去其缚,以酒食待之。问曰:「汝是何人部将?」焕曰:「某是高定部将。」孔明曰:「吾知高定乃忠义之士,今为雍闿所惑,以致如此。吾今放汝回去,令高太守早早归降,免遭大祸。」鄂焕拜谢而去,回见高定,说孔明之德。定亦感激不已。次日,雍闿至寨。礼毕,曰:「如何得鄂焕回也?」定曰:「诸葛亮以义放之。」曰:「此乃诸葛亮反间之计;欲令我两人不和,故施此谋也。」定半信不信,心中犹豫。忽报蜀将搦战,自引三万兵出迎。战不数合,拨马便走。延率兵大进,追杀二十余里。次日,雍闿又起兵来迎。孔明一连三日不出。至第四日,雍闿、高定分兵两路,来取蜀寨。
却说孔明令魏延两路伺候;果然雍闿、高定两路兵来,被伏兵杀伤大半,生擒者无数,都解到大寨来。雍闿的人,囚在一边;高定的人,囚在一边。却令军士谣说:「但是高定的人免死,雍闿的人尽杀。」众军皆闻此言。少时,孔明令取雍闿的人到帐前,问曰:「汝等皆是何人部从?」众伪曰:「高定部下人也。」孔明教皆免其死,与酒食赏劳,令人送出界首,纵放回寨。孔明又唤高定的人问之。众皆告曰:「吾等实是高定部下军士。」孔明亦皆免其死,赐以酒食;却扬言曰:「雍闿今日使人投降,要献汝主并朱褒首级以为功劳,吾甚不忍。汝等既是高定部下军,吾放汝等回去,再不可背反。若再擒来,决不轻恕。」
众皆拜谢而去;回到本寨,入见高定,说知此事。定乃密遣人去雍闿寨中探听,却有一般放回的人,言说孔明之德;因此雍闿部军,多有归顺高定之心。虽然如此,高定心中不稳,又令一人来孔明寨中探听虚实。被伏路军捉来见孔明。孔明故意认做雍闿的人,唤入帐中问曰:「汝元帅既约下献高定、朱褒二人首级,因何误了日期?汝这厮不精细,如何做得细作!」军士含糊答应。孔明以酒食赐之,修密书一封,付军士曰:「汝持此书付雍闿,教他早早下手,休得误事。」
细作拜谢而去,回见高定,呈上孔明之书,说雍闿如此如此。定看书毕,大怒曰:「吾以真心待之,彼反欲害吾,情理难容!」便唤鄂焕商议。焕曰:「孔明乃仁人,背之不祥。我等谋反作恶,皆雍闿之故;不如杀之以投孔明。」定曰:「如何下手?」焕曰:「可设一席,令人去请雍闿。彼若无异心,必坦然而来;若其不来,必有异心。我主可攻其前,某伏于寨后小路候之;可擒矣。」高定从其言,设席请雍闿。果疑前日放回军士之言,惧而不来。是夜高定引兵杀投雍闿寨中。原来有孔明放回免死的人,皆想高定之德,乘时助战。雍闿军不战自乱。闿上马望山路而走。行不二里,鼓声响处,一彪军出,乃鄂焕也:挺方天戟,骤马当先。雍闿措手不及,被焕一戟刺于马下,就枭其首级。部下军士皆降高定。
定引两部军来降孔明,献雍闿首级于帐下。孔明高坐于帐上,喝令左右推转高定,斩首报来。定曰: 「某感丞相大恩,今将雍闿首级来降,何故斩也?」孔明大笑曰:「汝来诈降。敢瞒吾耶!」定曰:「丞相何以知吾诈降?」孔明于匣中取出一缄,与高定曰:「朱褒已使人 密献降书,说你与雍闿结生死之交,岂肯一旦便杀此人?吾故知汝诈也。」定叫屈曰:「朱褒乃反间之计也。丞相切不可信!」孔明曰:「吾亦难凭一面之词。汝若捉得朱褒,方表真心。」定曰:「丞相休疑。某去擒朱褒来见丞相,若何?」孔明曰:「若如此,吾疑心方息也。」
高定即引部将鄂焕并本部兵,杀奔朱褒营来。比及离寨约有十里,山后一彪军到,乃朱褒也。褒见高定军来,慌忙与高定答话。定大骂曰:「汝如何写书与诸葛丞相处,使反间之计害吾耶?」褒目瞪口呆,不能回答。忽然鄂焕于马后转过,一戟刺朱褒于马下。定厉声而言曰:「如不顺者皆戮之!」于是众军一齐拜降。定引两部军来见孔明,献朱褒首级于帐下。孔明大笑曰:「吾故使汝杀此二贼,以表忠心。」遂命高定为益州太守,总摄三郡;令鄂焕为牙将。三路军马已平。
于是永昌太守王伉出城迎接孔明。孔明入城已毕,问曰:「谁与公守此城,以保无虞?」伉曰:「某今日得此郡无危者,皆赖永昌不韦人,姓吕,名凯,字季平。皆此人之力。」孔明遂请吕凯至。凯入见,礼毕。孔明曰:「久闻公乃永昌高士,多亏公保守此城。今欲平蛮方,公有何高见?」吕凯遂取一图,呈与孔明曰:「某自历仕以来,知南人欲反久矣,故密遣人入其境,察看可屯兵交战之处,画成一图,名曰『平蛮指掌图』。今敢献与明公。明公试观之,可为征蛮之一助也。」孔明大喜,就用吕凯为行军教授,兼乡导官。于是孔明提兵大进,深入南蛮之境。
正行军之次,忽报天子差使命至。孔明请入中军,但见一人素袍白衣而进,乃马谡也;为兄马良新亡,因此挂孝。谡曰:「奉主上敕命,赐众军酒帛。」孔明接诏已毕,依命一一给散,遂留马谡在帐叙话。孔明问曰:「吾奉天子诏,削平蛮方;久闻幼常高见,望乞赐教。」谡曰:「愚有片言,望丞相察之;南蛮恃其地远山险,不服久矣;虽今日破之,明日复叛。丞相大军到彼,必然平服;但班师之日,必用北伐曹丕;蛮兵若知内虚,其反必速。夫用兵之道:『攻心为上,攻城为下;心战为上,兵战为下。』愿丞相但服其心足矣。」孔明叹曰:「幼常足知吾肺腑也!」于是孔明遂令马谡为参军,即统大兵前进。
却说蛮王孟获,听知孔明智破雍闿等,遂聚三洞元帅商议。第一洞乃金环三结元帅,第二洞乃董荼那元帅,第三洞乃阿会喃元帅。三洞元帅入见孟获。获曰:「今诸葛丞相领大军来侵我境界,不得不并力敌之。汝三人可分兵三路而进。如得胜者,便为洞主。」于是分金环三结取中路,董荼那取左路,阿会喃取右路:各引五万蛮兵,依令而行。
却说孔明正在寨中议事,忽哨马飞报,说三洞元帅分兵三路到来。孔明听毕,即唤赵云、魏延至,却都不分付;更唤王平、马忠至,嘱之曰:「今蛮兵三路而来,吾欲令子龙、文长去;此二人不识地理,未敢用之。王平可往左路迎敌,马忠可往右路迎敌。吾却使子龙、文长随后接应。今日整顿军马,来日平明进发。」二人听令而去。又唤张嶷、张翼分付曰:「汝二人同领一军,往中路迎敌。今日整点军马,来日与王平、马忠约会而进。吾欲令子龙、文长去取,奈二人不识地理,故未敢用之。」张嶷、张翼听令去了。
赵云、魏延见孔明不用,各有愠色。孔明曰:「吾非不用汝二人,但恐以中年涉险,为蛮人所算,失其锐气耳。」赵云曰:「倘我等识地理,若何?」孔明曰:「汝二人只宜小心,休得妄动。」二人怏怏而退。赵云请魏延到自己寨内商议曰:「吾二人为先锋,却说不识地理而不肯用。今用此后辈,吾等岂不羞乎?」延曰:「吾二人只今就上马,亲去探之;捉住土人,便教引进,以敌蛮兵,大事可成。」云从之,遂上马径取中路而来。方行不数里,远远望见尘头大起。二人上山坡看时,果见数十骑蛮兵,纵马而来。二人两路冲出。蛮兵见了,大惊而走。赵云、魏延各生擒几人,回到本寨,以酒食待之,却细问其故。蛮兵告曰:「前面是金环三结元帅大寨,正在山口。寨边东西两路,却通五溪洞并董荼那、阿会喃各寨之后。」
赵云、魏延听知此话,遂点精兵五千,教擒来蛮兵引路。比及起军时,已是二更天气;月明星朗,趁著月色而行。刚到金环三结大寨之时,约有四更,蛮兵方起造饭,准备天明厮杀。忽然赵云、魏延两路杀入,蛮兵大乱。赵云直杀入中军,正逢金环三结元帅;交马只一合,被云一枪刺落马下,就枭其首级。余军溃散。魏延便分兵一半,望东路抄董荼那寨来。赵云分兵一半,望西路抄阿会喃寨来。比及杀到蛮兵大寨之时,天已平明。
先说魏延杀奔董荼那寨来。董荼那听知寨后有军杀至,便引兵出寨拒敌。忽然寨前门一声喊起,蛮兵大乱。原来王平军马早已到了。两下夹攻,蛮兵大败。董荼那夺路走脱,魏延追赶不上。却说赵云引兵杀到阿会喃寨后之时,马忠已杀至寨前。两下夹攻,蛮兵大败,阿会喃乘乱走脱。各自收军,回见孔明。孔明问曰:「三洞蛮兵,走了两洞之主;金环三结元帅首级安在?」赵云将首级献功。众皆言曰:「董荼那、阿会喃皆弃马越岭而去,因此赶他不上。」孔明大笑曰:「二人吾已擒下了。」赵、魏二人并诸将皆不信。
少顷,张嶷解董荼那到,张翼解阿会喃到。众皆惊讶。孔明曰:「吾观吕凯图本,已知他各人下的寨子,故以言激子龙、文长之锐气,故教深入重地,先破金环三结,随即分兵左右寨后抄出,以王平、马忠应之。非子龙、文长不可当此任也。吾料董荼那、阿会喃必从便径往山路而走,故遣张嶷、张翼以伏兵待之,令关索以兵接应,擒此二人。」诸将皆拜伏曰:「丞相机算,神鬼莫测!」孔明令押过董荼那、阿会喃至帐下,尽去其缚,以酒食衣服赐之,令各自归洞,勿得助恶。二人泣拜,各投小路而去。孔明谓诸将曰:「来日孟获必然亲自引兵厮杀,便可就此擒之。」乃唤赵云、魏延至,付与计策,各引五千兵去了。又唤王平、关索同引一军,授计而去。孔明分拨已毕,坐于帐上待之。
却说蛮王孟获在帐中正坐,忽哨马报来,说三洞元帅,俱被孔明捉将去了;部下之兵,各自溃散。获大怒,遂起蛮兵迤逦进发,正遇王平军马。两阵对圆,王平出马横刀望之:只见门旗开处,数百南蛮骑将两势摆开。中间孟获出马:头顶嵌宝紫金冠,身披缨络红锦袍,腰系碾玉狮子带,脚穿鹰嘴抹绿靴,骑一匹卷毛赤兔马,悬两口松纹镶宝剑,昂然观望,回顾左右蛮将曰:「人每说诸葛亮善能用兵;今观此阵,旌旗杂乱,队伍交错;刀枪器械,无一可能胜吾者:始知前日之言谬也。早知如此,吾反多时矣。谁敢去擒蜀将,以振军威?」
言未尽,一将应声而出,名唤忙牙长;使一口截头大刀,骑一匹黄骠马,来取王平。二将交锋,战不数合,王平便走。孟获驱兵大进,迤逦追赶。关索略战又走,约退二十余里。孟获正追杀之间,忽然喊声大起,左有张嶷,右有张翼,两路兵杀出,截断归路。王平、关索复兵杀回。前后夹攻,蛮兵大败。孟获引部将死战得脱,望锦带山而逃。背后三路兵追杀将来。获正奔走之间,前面喊声大起,一彪军拦住:为首大将乃常山赵子龙也。获见了大惊,慌忙奔锦带山小路而走。子龙冲杀一阵,蛮兵大败,生擒者无数。孟获止与数十骑奔入山谷之中,背后追兵至近,前面路狭,马不能行,乃弃了马匹,爬山越岭而逃。忽然山谷中一声鼓响,乃是魏延受了孔明计策,引五百步军,伏于此处,孟获抵敌不住,被魏延生擒活捉了。从骑皆降。
魏延解孟获到大寨来见孔明。孔明早已杀牛宰羊,设宴在寨;却教帐中排开七重刽子手,刀枪剑戟,灿若霜雪;又执御赐黄金钺斧,曲柄伞盖,前后羽葆鼓吹,左右排开御林军,布列得十分严整。孔明端坐于帐上,只见蛮兵纷纷穰穰,解到无数。孔明唤到帐中,尽去其缚,抚谕曰:「汝等皆是好百姓,不幸被孟获所拘,今受惊諕。吾想汝等父母、兄弟、妻子必倚门而望;若听知阵败,定然割肚牵肠,眼中流血。吾今尽放汝等回去,以安各人父母、兄弟、妻子之心。」言讫,各赐酒食米粮而遣之。蛮兵深感其恩,泣拜而去。孔明教唤武士押过孟获来。不移时,前推后拥,缚至帐前。获跪于帐下。孔明曰:「先帝待汝不薄,汝何敢背反?」获曰:「两川之地,皆是他人所占土地,汝主倚强夺之,自称为帝。吾世居此处,汝等无礼,侵我土地:何为反耶?」孔明曰:「吾今擒汝,汝心服否?」获曰:「山僻路狭,误遭汝手,如何肯服!」孔明曰:「汝既不服,吾放汝去,若何?」获曰:「汝放我回去,再整军马,共决雌雄;若能再擒吾,吾方服也。」孔明即令去其缚。与衣服穿了,赐以酒食,给与鞍马,差人送出路,迳望本寨而去。正是:
寇入掌中还放去,人居化外未能降。
寇入掌中还放去,人居化外未能降。
未知再来交战若何,且看下文分解。
第八十七回 征南寇丞相大兴师 抗天兵蛮王初受执
却说诸葛丞相在成都,事情无论大小,都亲自秉公决断。两川的百姓,欢欣太平,夜里不关门,路上不捡拾遗失的东西。又幸而连年大丰收,老人小孩都吃得饱饱的,拍着肚子唱歌,凡是遇到差役,都争着提前办理。因此军需器械等应用的东西,没有不完备的;米粮堆满仓库,财物充盈府库。
建兴三年,益州传来紧急报告:蛮王孟获,大规模起用蛮兵十万,侵犯边境,抢掠物资。建宁太守雍闿,是汉朝什方侯雍齿的后代,如今勾结孟获造反。牂牁郡太守朱褒、越嶲郡太守高定,二人献出了城池;只有永昌太守王伉不肯反叛。现在雍闿、朱褒、高定三人部下的兵马,都做孟获的向导官,攻打永昌郡。如今王伉与功曹吕凯,聚集百姓,死守这座城,形势非常危急。孔明于是入朝上奏后主说:“我看南蛮不服从,实在是国家的大祸患。我应当亲自率领大军,前去征讨。”后主说:“东边有孙权,北边有曹丕,如今相父丢下我离开,倘若东吴、曹魏来进攻,怎么办?”孔明说:“东吴刚与我国讲和,料想没有异心;如果有异心,李严在白帝城,这个人可以抵挡陆逊。曹丕刚打了败仗,锐气已经丧失,不能图谋远方;况且有马超把守汉中各处关口,不必忧虑。我又留下关兴、张苞等人分领两军作为救应,保证陛下万无一失。如今我先去扫荡南方蛮夷,然后北伐,以图谋中原,报答先帝三顾茅庐的恩情,托付孤儿的重托。”后主说:“我年幼无知,全凭相父斟酌行事。”
话没说完,朝班中一个人出来说:“不行!不行!”众人一看,是南阳人,姓王,名连,字文仪,现任谏议大夫。王连劝谏说:“南方是不毛之地,瘴气瘟疫流行的地方;丞相肩负着国家的重任,却亲自远征,是不合适的。况且雍闿等人不过是疥癣一样的小病,丞相只需派遣一员大将去征讨,必然成功。”孔明说:“南蛮的地方,离国家很远,那里的人大多不习惯王道教化,收服他们很困难,我应当亲自去征讨。可以刚也可以柔,另外有斟酌,不是可以轻易托付给别人的。”王连再三苦苦劝谏,孔明不听从。当天,孔明辞别后主,任命蒋琬为参军;费祎为长史;董厥、樊建二人为掾史;赵云、魏延为大将,总督兵马;王平、张翼为副将;以及川将数十员:总共调动川兵五十万,向前往益州进发。忽然有关公的第三个儿子关索,来到军中见孔明说:“自从荆州失陷,我逃难在鲍家庄养病。常常想要到川中见先帝报仇,但疮疤没有愈合,不能起身行走。近来已经痊愈,打听到东吴的仇人已经被全部诛杀,就一直来西川见皇帝,恰好在路上遇到征南的军队,特地前来投奔求见。”孔明听了,感叹惊讶不已;一面派人申报朝廷,就命令关索为前部先锋,一同征南。大队人马,各自按照队伍行进。饿了吃饭,渴了喝水,夜晚住宿,白天行军;所经过的地方,秋毫无犯。
却说雍闿听说孔明亲自统率大军前来,就与高定、朱褒商议,分兵三路:高定攻取中路,雍闿在左路,朱褒在右路;三路各自率领兵士五六万迎敌。于是高定命令鄂焕为前部先锋。鄂焕身高九尺,面貌丑陋凶恶,使一枝方天画戟,有万夫不当之勇;率领本部兵马,离开大寨,来迎战蜀兵。
却说孔明统率大军已经到了益州地界。前部先锋魏延,副将张翼、王平,才进入边界口,正遇到鄂焕的军马。两军阵势摆圆,魏延出马大骂道:“反贼早早投降!”鄂焕拍马与魏延交锋。战不到几个回合,魏延假装败走,鄂焕随后追赶。追了不到几里,喊声大震。张翼、王平两路军队杀来,断绝了他的后路。魏延又回马,三员将合力拒战,活捉了鄂焕。押解到大寨,进来见孔明。孔明命令解开他的捆绑,用酒食招待他。问道:“你是谁的部将?”鄂焕说:“我是高定的部将。”孔明说:“我知道高定是忠义之士,如今被雍闿迷惑,才到了这个地步。我今天放你回去,命令高太守早早归降,免得遭受大祸。”鄂焕拜谢而去,回去见高定,述说孔明的恩德。高定也感激不已。第二天,雍闿来到高定寨中。行礼完毕,问道:“怎么鄂焕回来了?”高定说:“诸葛亮因为仁义放了他。”雍闿说:“这是诸葛亮的反间计;想让我们两人不和,所以施行这个计谋。”高定半信半疑,心中犹豫。忽然报告蜀将挑战,高定自己率领三万兵出迎。战不到几个回合,拨转马头便走。魏延率兵大进,追杀二十多里。第二天,雍闿又起兵来迎战。孔明一连三天不出战。到第四天,雍闿、高定分兵两路,来攻取蜀寨。
却说孔明命令魏延在两路埋伏等候;果然雍闿、高定两路兵到来,被伏兵杀伤大半,活捉的无数,都押解到大寨来。雍闿的人,囚禁在一边;高定的人,囚禁在另一边。却命令军士散布谣言说:“凡是高定的人免死,雍闿的人全部杀掉。”众军都听到了这话。过了一会儿,孔明命令取雍闿的人到帐前,问道:“你们都是谁的部下?”众人假称:“是高定部下的人。”孔明下令都免他们死罪,并赏赐酒食犒劳,派人送出边界,放他们回寨。孔明又唤高定的人来问。众人都告诉说:“我们实在是高定部下的军士。”孔明也全都免了他们的死罪,赐给酒食;却扬言说:“雍闿今天派人来投降,要献出你们的主将和朱褒的首级作为功劳,我很不忍心。你们既然是高定部下的军士,我放你们回去,再不可背叛。如果再被擒来,决不轻饶。”
众人都拜谢而去;回到本寨,进来见高定,说了这件事。高定于是秘密派人到雍闿寨中探听,却看到有一起被放回的人,述说孔明的恩德;因此雍闿部下的军队,大多有了归顺高定的心思。虽然如此,高定心中还是不稳,又派一个人到孔明寨中探听虚实。被埋伏的巡逻军捉住来见孔明。孔明故意认作是雍闿的人,唤进帐中问道:“你的元帅既然约定了献上高定、朱褒二人的首级,为什么耽误了日期?你这家伙不精细,怎么做得了细作!”军士含糊答应。孔明用酒食赏赐他,写了一封密信,交给军士说:“你拿这封信交给雍闿,叫他早早下手,不要误了大事。”
细作拜谢而去,回去见高定,呈上孔明的信,说雍闿如此这般。高定看完信,大怒道:“我用真心待他,他反而想害我,情理难容!”便唤鄂焕商议。鄂焕说:“孔明是仁德之人,背叛他不吉利。我们谋反作恶,都是因为雍闿的缘故;不如杀了他去投奔孔明。”高定说:“怎么下手?”鄂焕说:“可以设一桌酒席,派人去请雍闿。他如果没有异心,必定坦然前来;如果他不来,必定有异心。我主可以攻打他的前面,我埋伏在寨后小路上等候;可以擒住他。”高定听从了他的话,设席请雍闿。雍闿果然怀疑前几日被放回的军士的话,害怕而不敢来。当夜高定领兵杀进雍闿寨中。原来有被孔明放回免死的人,都想着高定的恩德,乘机帮助作战。雍闿的军队不战自乱。雍闿上马往山路逃走。走了不到二里,鼓声响处,一彪军队杀出,是鄂焕:挺着方天画戟,催马当先。雍闿措手不及,被鄂焕一戟刺于马下,就割了他的首级。部下的军士都投降了高定。
高定率领两部军队前来投降孔明,把雍闿的首级献到帐下。孔明高高坐在帐上,喝令左右把高定推出去斩首,然后报上来。高定说:“我感激丞相的大恩,如今把雍闿的首级带来投降,为什么反而要杀我?”孔明大笑着说:“你是来假投降的,竟敢瞒我吗!”高定说:“丞相凭什么知道我是假投降?”孔明从匣子里取出一封信,给高定看,说:“朱褒已经派人秘密献上降书,说你跟雍闿是生死之交,怎么肯突然就杀了他?我因此知道你是诈降。”高定叫屈说:“这是朱褒的反间计。丞相千万不能相信!”孔明说:“我也难以单凭你一面之词。你如果能捉住朱褒,才能表明真心。”高定说:“丞相不要怀疑。我去擒拿朱褒来见丞相,怎么样?”孔明说:“如果这样,我的疑心才能消除。”
高定立即带着部将鄂焕和自己的本部兵马,杀奔朱褒的营寨。等离朱褒的营寨大约还有十里,山后一彪军马赶到,正是朱褒。朱褒看见高定的军队来了,慌忙跟高定搭话。高定大骂道:“你怎么写信到诸葛丞相那里,用反间计来害我?”朱褒目瞪口呆,回答不上来。忽然鄂焕从马后转过来,一戟把朱褒刺下马来。高定厉声说:“不顺从的人,都杀!”于是众军一齐跪拜投降。高定率领两部军队来见孔明,把朱褒的首级献到帐下。孔明大笑着说:“我故意让你杀掉这两个贼人,以表明你的忠心。”于是任命高定为益州太守,总领三郡;任命鄂焕为牙将。三路兵马已经平定。
这时永昌太守王伉出城迎接孔明。孔明进城之后,问道:“是谁跟您一起守这座城,保住了平安?”王伉说:“我今天能保住这个郡没有危险,全靠永昌不韦人,姓吕,名凯,字季平。都是这个人的功劳。”孔明于是请吕凯来相见。吕凯进来拜见,行完礼。孔明说:“久闻您是高士,多亏您保住了这座城。如今我要平定南蛮,您有什么高见?”吕凯于是取出一张地图,呈给孔明说:“我从做官以来,知道南人想要造反已经很久了,所以秘密派人进入他们的境内,察看了可以屯兵交战的地方,画成一张图,名叫‘平蛮指掌图’。现在斗胆献给明公。明公试着看看,可以成为征讨南蛮的一个帮助。”孔明非常高兴,就任命吕凯为行军教授,兼向导官。于是孔明率兵大举前进,深入南蛮境内。
正行军的时候,忽然报告说天子派使者到了。孔明请使者进入中军,只见一个人穿着白袍白衣进来,原来是马谡;因为他哥哥马良刚死,所以穿着丧服。马谡说:“奉主上的命令,赐给众军酒和布帛。”孔明接完诏书,按照命令一一分发完毕,于是留下马谡在帐中谈话。孔明问道:“我奉天子诏令,平定南蛮;久闻幼常(马谡的字)高见,希望您能赐教。”马谡说:“我有一点浅见,希望丞相明察:南蛮依仗他们地处偏远、山势险要,不服朝廷已经很久了;即使今天打败了他们,明天他们又会反叛。丞相的大军到了那里,一定能平定他们;但等到班师回朝的时候,一定要北伐曹丕;蛮兵如果知道我们内部空虚,他们的反叛一定会很快。用兵的道理:‘攻心为上,攻城为下;心战为上,兵战为下。’希望丞相只要降服他们的心就足够了。”孔明感叹说:“幼常真是深知我的肺腑啊!”于是孔明就任命马谡为参军,随即统领大军前进。
再说蛮王孟获,听说孔明用计智破了雍闿等人,于是召集三洞元帅商议。第一洞是金环三结元帅,第二洞是董荼那元帅,第三洞是阿会喃元帅。三洞元帅进来拜见孟获。孟获说:“如今诸葛丞相率领大军来侵犯我们的疆界,不得不合力抵抗。你们三人可以分兵三路前进。谁要是得胜,就让他做洞主。”于是分派金环三结走中路,董荼那走左路,阿会喃走右路:每人带领五万蛮兵,按照命令出发。
却说孔明正在寨中议事,忽然哨马飞快来报,说三洞元帅分兵三路到来。孔明听完,就召唤赵云、魏延前来,却都不吩咐他们;又召唤王平、马忠前来,嘱咐他们说:“如今蛮兵分三路而来,我想让子龙(赵云的字)、文长(魏延的字)去;这两个人不认识地理,不敢用他们。王平可以去左路迎敌,马忠可以去右路迎敌。我让子龙、文长随后接应。今天整顿军马,明天天亮出发。”两人听令去了。又召唤张嶷、张翼吩咐说:“你们两人共同率领一军,去中路迎敌。今天整顿好军马,明天跟王平、马忠约定一起前进。我想让子龙、文长去攻取,无奈两人不认识地理,所以不敢用他们。”张嶷、张翼听令去了。
赵云、魏延见孔明不用他们,都面带怒色。孔明说:“我不是不用你们两人,只是担心你们以中年之身去涉险,被蛮人算计,挫伤了锐气罢了。”赵云说:“假如我们认识地理,又怎么样?”孔明说:“你们两人只应该小心谨慎,不要轻举妄动。”两人闷闷不乐地退下。赵云请魏延到自己寨里商议说:“我们两人是先锋,却说不认识地理而不肯用。现在用了这些后辈,我们难道不感到羞耻吗?”魏延说:“我们两人现在就上马,亲自去侦察;捉住当地人,就让他们领路,去抵挡蛮兵,大事可成。”赵云听从了他,于是上马径直往中路而去。刚走了没几里,远远望见尘土大起。两人上山坡一看,果然见几十个蛮兵,纵马而来。两人分两路冲出去。蛮兵见了,惊慌逃跑。赵云、魏延各活捉了几个人,回到本寨,用酒食招待他们,并仔细询问缘故。蛮兵告诉说:“前面是金环三结元帅的大寨,正在山口。寨子旁边东西两条路,通往五溪洞以及董荼那、阿会喃各寨的后方。”
赵云、魏延听了这些话,于是点起五千精兵,让被捉来的蛮兵引路。等到出发时,已经是二更天气;月亮明亮,星光灿烂,趁着月色前进。刚到金环三结大寨的时候,大约有四更天,蛮兵刚刚起来做饭,准备天亮厮杀。忽然赵云、魏延两路杀入,蛮兵大乱。赵云直杀入中军,正好遇到金环三结元帅;两马相交只一个回合,被赵云一枪刺下马来,就砍了他的首级。剩下的蛮军溃散。魏延便分兵一半,往东路去抄董荼那的营寨。赵云分兵一半,往西路去抄阿会喃的营寨。等杀到蛮兵大寨时,天已经亮了。
先说魏延杀奔董荼那寨来。董荼那听说寨后有军队杀到,便带兵出寨拒敌。忽然寨前门一声呐喊,蛮兵大乱。原来王平的军马已经到了。两面夹攻,蛮兵大败。董荼那夺路逃走,魏延追赶不上。再说赵云带兵杀到阿会喃寨后时,马忠已经杀到寨前。两面夹攻,蛮兵大败,阿会喃趁乱逃脱。各自收兵,回去见孔明。孔明问道:“三洞蛮兵,跑了两个洞主;金环三结元帅的首级在哪里?”赵云把首级献上请功。众人都说:“董荼那、阿会喃都弃马翻山越岭逃走了,因此赶不上他们。”孔明大笑着说:“这两个人我已经捉住了。”赵云、魏延以及众将都不相信。
不久,张嶷押解董荼那到来,张翼押解阿会喃到来。众人都很惊讶。孔明说:“我看了吕凯的地图,已经知道他们各自驻扎的营寨,所以用言语激发子龙、文长的锐气,故意让他们深入重地,先打败金环三结,随即分兵从左右寨后抄出,让王平、马忠接应。不是子龙、文长担当不了这个任务。我料定董荼那、阿会喃必定从小路山路逃跑,所以派张嶷、张翼设伏兵等待他们,命令关索带兵接应,擒获这两个人。”众将都跪拜说:“丞相的计谋,鬼神也难以预测!”孔明命令押过董荼那、阿会喃到帐下,全部解开他们的捆绑,赐给他们酒食衣服,让他们各自回洞,不得再帮助恶人。二人哭着拜谢,各自从小路离去。孔明对众将说:“明天孟获必定亲自带兵来厮杀,就可以趁此机会擒住他。”于是召唤赵云、魏延到来,交给他们计策,各自带五千兵去了。又召唤王平、关索一同率领一军,授给计策而去。孔明分派完毕,坐在帐中等待。
却说蛮王孟获正在帐中坐着,忽然哨马来报告,说三洞元帅都被孔明捉去了;部下的士兵各自溃散。孟获大怒,于是起蛮兵缓缓前进,正好遇到王平的军马。两军摆好阵势,王平出马横刀观望:只见门旗打开,几百南蛮骑将分成两列摆开。中间孟获出马:头戴嵌宝紫金冠,身披缨络红锦袍,腰系碾玉狮子带,脚穿鹰嘴抹绿靴,骑一匹卷毛赤兔马,悬挂两口松纹镶宝剑,昂然观望,回头对左右蛮将说:“人们常说诸葛亮善于用兵;现在看这个阵势,旌旗杂乱,队伍交错;刀枪器械,没有一样能胜过我的:才知道以前的话是错的。早知如此,我早就反了。谁敢去擒拿蜀将,以振军威?”
话没说完,一将应声而出,名叫忙牙长;使一口截头大刀,骑一匹黄骠马,来取王平。二将交锋,战不到几个回合,王平便走。孟获驱兵大举前进,缓缓追赶。关索稍微交战又走,大约退了二十多里。孟获正在追杀之间,忽然喊声大起,左边有张嶷,右边有张翼,两路兵杀出,截断归路。王平、关索又带兵杀回。前后夹攻,蛮兵大败。孟获带领部将死战才得以逃脱,往锦带山逃跑。背后三路兵追杀而来。孟获正在逃跑之间,前面喊声大起,一队军马拦住:为首大将是常山赵子龙。孟获见了大惊,慌忙往锦带山小路逃跑。子龙冲杀一阵,蛮兵大败,被生擒的无数。孟获只带几十个骑兵奔入山谷之中,背后追兵越来越近,前面路窄,马不能行走,于是弃了马匹,爬山越岭而逃。忽然山谷中一声鼓响,却是魏延受了孔明计策,带领五百步兵,埋伏在这里,孟获抵挡不住,被魏延生擒活捉了。随从的骑兵都投降了。
魏延押解孟获到大寨来见孔明。孔明早已杀牛宰羊,在寨中设宴;却命令帐中排开七重刽子手,刀枪剑戟,光亮如霜雪;又拿着御赐黄金钺斧,曲柄伞盖,前后羽葆鼓吹,左右排开御林军,布置得十分严整。孔明端坐在帐上,只见蛮兵纷纷攘攘,押解到无数。孔明叫到帐中,全部解开他们的捆绑,安抚告谕说:“你们都是好百姓,不幸被孟获拘禁,现在受到惊吓。我想你们的父母、兄弟、妻子一定倚门而望;如果听到兵败的消息,必定牵肠挂肚,眼中流血。我现在全部放你们回去,以安抚各人父母、兄弟、妻子的心。”说完,各自赐给酒食米粮而遣散他们。蛮兵深感他的恩德,哭着拜谢而去。孔明命令押过孟获来。不一会儿,前推后拥,捆绑到帐前。孟获跪在帐下。孔明说:“先帝待你不薄,你怎么敢反叛?”孟获说:“两川之地,都是他人所占的土地,你的主上倚仗强力夺取,自称皇帝。我世代居住在这里,你们无礼,侵占我的土地:怎么能说是反叛呢?”孔明说:“我现在擒住你,你心服吗?”孟获说:“山路偏僻狭窄,误被你捉住,怎么肯服!”孔明说:“你既然不服,我放你回去,怎么样?”孟获说:“你放我回去,我再整顿军马,共决胜负;如果能再次擒住我,我才心服。”孔明当即命令解开他的捆绑。给他穿上衣服,赐给酒食,给予鞍马,派人送出道路,径直往他的本寨而去。正是:
寇入掌中还放去,人居化外未能降。
寇入掌中还放去,人居化外未能降。
不知再来交战如何,且看下文分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