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召公世家第四
召公奭与周同姓，姓姬氏。周武王之灭纣，封召公于北燕。
其在成王时，召王为三公：自陕以西，召公主之；自陕以东，周公主之。成王既幼，周公摄政，当国践祚，召公疑之，作君奭。君奭不说周公。周公乃称「汤时有伊尹，假于皇天；在太戊时，则有若伊陟、臣扈，假于上帝，巫咸治王家；在祖乙时，则有若巫贤；在武丁时，则有若甘般：率维兹有陈，保乂有殷」。于是召公乃说。
召公之治西方，甚得兆民和。召公巡行乡邑，有棠树，决狱政事其下，自侯伯至庶人各得其所，无失职者。召公卒，而民人思召公之政，怀棠树不敢伐，哥咏之，作甘棠之诗。
自召公已下九世至惠侯。燕惠侯当周厉王奔彘，共和之时。
惠侯卒，子厘侯立。是岁，周宣王初即位。厘侯二十一年，郑桓公初封于郑。三十六年，厘侯卒，子顷侯立。
顷侯二十年，周幽王淫乱，为犬戎所弑。秦始列为诸侯。
二十四年，顷侯卒，子哀侯立。哀侯二年卒，子郑侯立。郑侯三十六年卒，子缪侯立。
缪侯七年，而鲁隐公元年也。十八年卒，子宣侯立。宣侯十三年卒，子桓侯立。桓侯七年卒，子庄公立。
庄公十二年，齐桓公始霸。十六年，与宋、卫共伐周惠王，惠王出奔温，立惠王弟穨为周王。十七年，郑执燕仲父而内惠王于周。二十七年，山戎来侵我，齐桓公救燕，遂北伐山戎而还。燕君送齐桓公出境，桓公因割燕所至地予燕，使燕共贡天子，如成周时职；使燕复修召公之法。三十三年卒，子襄公立。
襄公二十六年，晋文公为践土之会，称伯。三十一年，秦师败于殽。三十七年，秦穆公卒。四十年，襄公卒，桓公立。
桓公十六年卒，宣公立。宣公十五年卒，昭公立。昭公十三年卒，武公立。是岁晋灭三郤大夫。
武公十九年卒，文公立。文公六年卒，懿公立。懿公元年，齐崔杼弑其君庄公。四年卒，子惠公立。
惠公元年，齐高止来奔。六年，惠公多宠姬，公欲去诸大夫而立宠姬宋，大夫共诛姬宋，惠公惧，奔齐。四年，齐高偃如晋，请共伐燕，入其君。晋平公许，与齐伐燕，入惠公。惠公至燕而死。燕立悼公。
悼公七年卒，共公立。共公五年卒，平公立。晋公室卑，六卿始彊大。平公十八年，吴王阖闾破楚入郢。十九年卒，简公立。简公十二年卒，献公立。晋赵鞅围范、中行于朝歌。献公十二年，齐田常弑其君简公。十四年，孔子卒。二十八年，献公卒，孝公立。
孝公十二年，韩、魏、赵灭知伯，分其地，三晋彊。
十五年，孝公卒，成公立。成公十六年卒，湣公立。湣公三十一年卒，厘公立。是岁，三晋列为诸侯。
厘公三十年，伐败齐于林营。厘公卒，桓公立。桓公十一年卒，文公立。是岁，秦献公卒。秦益彊。
文公十九年，齐威王卒。二十八年，苏秦始来见，说文公。文公予车马金帛以至赵，赵肃侯用之。因约六国，为从长。秦惠王以其女为燕太子妇。
二十九年，文公卒，太子立，是为易王。
易王初立，齐宣王因燕丧伐我，取十城；苏秦说齐，使复归燕十城。十年，燕君为王。苏秦与燕文公夫人私通，惧诛，乃说王使齐为反间，欲以乱齐。易王立十二年卒，子燕哙立。
燕哙既立，齐人杀苏秦。苏秦之在燕，与其相子之为婚，而苏代与子之交。及苏秦死，而齐宣王复用苏代。燕哙三年，与楚、三晋攻秦，不胜而还。子之相燕，贵重，主断。苏代为齐使于燕，燕王问曰：「齐王奚如？」对曰：「必不霸。」燕王曰：「何也？」对曰：「不信其臣。」苏代欲以激燕王以尊子之也。于是燕王大信子之。子之因遗苏代百金，而听其所使。
鹿毛寿谓燕王：「不如以国让相子之。人之谓尧贤者，以其让天下于许由，许由不受，有让天下之名而实不失天下。今王以国让于子之，子之必不敢受，是王与尧同行也。」燕王因属国于子之，子之大重。或曰：「禹荐益，已而以启人为吏。及老，而以启人为不足任乎天下，传之于益。已而启与交党攻益，夺之。天下谓禹名传天下于益，已而实令启自取之。今王言属国于子之，而吏无非太子人者，是名属子之而实太子用事也。」王因收印自三百石卖已讼而效之子之。子之南面行王事，而哙老不听政，顾为臣，国事皆决于子之。
三年，国大乱，百姓恫恐。将军市被与太子平谋，将攻子之。诸将谓齐湣王曰：「因而赴之，破燕必矣。」齐王因令人谓燕太子平曰：「寡人闻太子之义，将废私而立公，饬君臣之义，明父子之位。寡人之国小，不足以为先后。虽然，则唯太子所以令之。」太子因要党聚众，将军市被围公宫，攻子之，不克。将军市被及百姓反攻太子平，将军市被死，以徇。因搆难数月，死者数万，众人恫恐，百姓离志。孟轲谓齐王曰：「今伐燕，此文、武之时，不可失也。」王因令章子将五都之兵，以因北地之众以伐燕。士卒不战，城门不闭，燕君哙死，齐大胜。燕子之亡二年，而燕人共立太子平，是为燕昭王。
燕昭王于破燕之后即位，卑身厚币以招贤者。谓郭隗曰：「齐因孤之国乱而袭破燕，孤极知燕小力少，不足以报。然诚得贤士以共国，以雪先王之耻，孤之原也。先生视可者，得身事之。」郭隗曰：「王必欲致士，先从隗始。况贤于隗者，岂远千里哉！」于是昭王为隗改筑宫而师事之。乐毅自魏往，邹衍自齐往，剧辛自赵往，士争趋燕。燕王吊死问孤，与百姓同甘苦。
二十八年，燕国殷富，士卒乐轶轻战，于是遂以乐毅为上将军，与秦、楚、三晋合谋以伐齐。齐兵败，湣王出亡于外。燕兵独追北，入至临淄，尽取齐宝，烧其宫室宗庙。齐城之不下者，独唯聊、莒、即墨，其余皆属燕，六岁。
昭王三十三年卒，子惠王立。
惠王为太子时，与乐毅有隙；及即位，疑毅，使骑劫代将。乐毅亡走赵。齐田单以即墨击败燕军，骑劫死，燕兵引归，齐悉复得其故城。湣王死于莒，乃立其子为襄王。
惠王七年卒。韩、魏、楚共伐燕。燕武成王立。
武成王七年，齐田单伐我，拔中阳。十三年，秦败赵于长平四十余万。十四年，武成王卒，子孝王立。
孝王元年，秦围邯郸者解去。三年卒，子今王喜立。
今王喜四年，秦昭王卒。燕王命相栗腹约欢赵，以五百金为赵王酒。还报燕王曰：「赵王壮者皆死长平，其孤未壮，可伐也。」王召昌国君乐间问之。对曰：「赵四战之国，其民习兵，不可伐。」王曰：「吾以五而伐一。」对曰：「不可。」燕王怒，群臣皆以为可。卒起二军，车二千乘，栗腹将而攻鄗，卿秦攻代。唯独大夫将渠谓燕王曰：「与人通关约交，以五百金饮人之王，使者报而反攻之，不祥，兵无成功。」燕王不听，自将偏军随之。将渠引燕王绶止之曰：「王必无自往，往无成功。」王槅之以足。将渠泣曰：「臣非以自为，为王也！」燕军至宋子，赵使廉颇将，击破栗腹于鄗。破卿秦于代。乐间奔赵。廉颇逐之五百余里，围其国。燕人请和，赵人不许，必令将渠处和。燕相将渠以处和。赵听将渠，解燕围。
六年，秦灭东周，置三川郡。七年，秦拔赵榆次三十七城，秦置大原郡。九年，秦王政初即位。十年，赵使廉颇将攻繁阳，拔之。赵孝成王卒，悼襄王立。使乐乘代廉颇，廉颇不听，攻乐乘，乐乘走，廉颇奔大梁。十二年，赵使李牧攻燕，拔武遂、方城。剧辛故居赵，与庞暖善，已而亡走燕。燕见赵数困于秦，而廉颇去，令庞暖将也，欲因赵弊攻之。问剧辛，辛曰：「庞暖易与耳。」燕使剧辛将击赵，赵使庞暖击之，取燕军二万，杀剧辛。秦拔魏二十城，置东郡。十九年，秦拔赵之邺九城。赵悼襄王卒。二十三年，太子丹质于秦，亡归燕。二十五年，秦虏灭韩王安，置颍川郡。二十七年，秦虏赵王迁，灭赵。赵公子嘉自立为代王。
燕见秦且灭六国，秦兵临易水，祸且至燕。太子丹阴养壮士二十人，使荆轲献督亢地图于秦，因袭刺秦王。秦王觉，杀轲，使将军王翦击燕。二十九年，秦攻拔我蓟，燕王亡，徙居辽东，斩丹以献秦。三十年，秦灭魏。
三十三年，秦拔辽东，虏燕王喜，卒灭燕。是岁，秦将王贲亦虏代王嘉。
太史公曰：召公奭可谓仁矣！甘棠且思之，况其人乎？燕迫蛮貉，内措齐、晋，崎岖彊国之间，最为弱小，几灭者数矣。然社稷血食者八九百岁，于姬姓独后亡，岂非召公之烈邪！
召伯作相，分陕而治。人惠其德，甘棠是思。庄送霸主，惠罗宠姬。文公从赵，苏秦骋辞。易王初立，齐宣我欺。燕哙无道，禅位子之。昭王待士，思报临菑。督亢不就，卒见芟夷。
召公奭与周王室同姓，姓姬氏。周武王灭亡商纣后，将召公封在北燕。
在周成王时期，召公担任三公：从陕地以西，由召公治理；从陕地以东，由周公治理。成王年幼，周公代理朝政，主持国事登位执政，召公对此有疑虑，周公就写了《君奭》。召公奭对周公不满。周公便称述说：「商汤时有伊尹，能通于皇天；在太戊时，则有伊陟、臣扈，能通于上帝，巫咸治理王室；在祖乙时，则有巫贤；在武丁时，则有甘般：正是依靠这些贤臣，才得以安定治理殷商。」于是召公才高兴了。
召公治理西方，很得广大民众的拥戴。召公巡视乡邑，有一棵棠梨树，就在树下审理案件处理政事，从侯伯到平民都各得其所，没有失职的人。召公去世后，民众思念召公的政绩，怀念那棵棠梨树不敢砍伐，歌唱吟咏它，创作了《甘棠》这首诗。
从召公往下经过九代到了惠侯。燕惠侯正逢周厉王逃奔到彘地，共和执政的时期。
惠侯去世，儿子厘侯即位。这一年，周宣王刚刚即位。厘侯二十一年，郑桓公最初受封在郑地。三十六年，厘侯去世，儿子顷侯即位。
顷侯二十年，周幽王荒淫乱政，被犬戎杀死。秦国开始被列为诸侯。
二十四年，顷侯去世，儿子哀侯即位。哀侯在位二年去世，儿子郑侯即位。郑侯在位三十六年去世，儿子缪侯即位。
缪侯七年，是鲁隐公元年。十八年去世，儿子宣侯即位。宣侯在位十三年去世，儿子桓侯即位。桓侯在位七年去世，儿子庄公即位。
庄公十二年，齐桓公开始称霸。十六年，燕国与宋国、卫国共同攻打周惠王，惠王逃奔到温地，立惠王的弟弟颓为周王。十七年，郑国逮捕了燕仲父并护送惠王回到周朝。二十七年，山戎前来侵犯我国，齐桓公救援燕国，于是向北讨伐山戎后返回。燕君送齐桓公出境，桓公便割让燕君所到达的地方给燕国，让燕国共同供奉周天子，如同成周时的职责；让燕国重新修明召公的法度。三十三年去世，儿子襄公即位。
襄公二十六年，晋文公举行践土之盟，称霸。三十一年，秦军在殽地战败。三十七年，秦穆公去世。四十年，襄公去世，桓公即位。
桓公在位十六年去世，宣公即位。宣公在位十五年去世，昭公即位。昭公在位十三年去世，武公即位。这一年晋国消灭了三郤大夫。
武公在位十九年去世，文公即位。文公在位六年去世，懿公即位。懿公元年，齐国的崔杼弑杀了他的国君齐庄公。四年去世，儿子惠公即位。
惠公元年，齐国的高止前来投奔。六年，惠公有很多宠爱的姬妾，惠公想要除掉各位大夫而改立宠姬宋的儿子，大夫们共同诛杀了姬宋，惠公害怕，逃奔到齐国。四年，齐国的高偃前往晋国，请求共同攻打燕国，护送燕君回国。晋平公同意，与齐国一起攻打燕国，护送惠公回国。惠公回到燕国后去世。燕国立了悼公。
悼公在位七年去世，共公即位。共公在位五年去世，平公即位。晋国公室衰微，六卿开始强大。平公十八年，吴王阖闾攻破楚国进入郢都。十九年去世，简公即位。简公在位十二年去世，献公即位。晋国的赵鞅在朝歌包围了范氏和中行氏。献公十二年，齐国的田常弑杀了他的国君齐简公。十四年，孔子去世。二十八年，献公去世，孝公即位。
孝公十二年，韩、魏、赵三家灭掉了知伯，瓜分了他的土地，三晋强大。
十五年，孝公去世，成公即位。成公在位十六年去世，湣公即位。湣公在位三十一年去世，厘公即位。这一年，三晋被列为诸侯。
厘公三十年，在林营打败了齐国。厘公去世，桓公即位。桓公在位十一年去世，文公即位。这一年，秦献公去世。秦国更加强大。
文公十九年，齐威王去世。二十八年，苏秦开始前来拜见，游说文公。文公给了他车马金帛，让他前往赵国，赵肃侯任用了他。于是苏秦联合六国，担任合纵的盟主。秦惠王把女儿嫁给燕国太子为妻。
二十九年，文公去世，太子即位，这就是易王。
易王刚即位，齐宣王趁着燕国有丧事攻打我国，夺取了十座城邑；苏秦游说齐国，让齐国归还了燕国的十座城邑。十年，燕国君称王。苏秦与燕文公的夫人私通，害怕被诛杀，于是游说燕王让他出使齐国做反间，想要以此扰乱齐国。易王在位十二年去世，儿子燕王哙即位。
燕王哙即位后，齐国人杀死了苏秦。苏秦在燕国时，与燕国的相国子之结为姻亲，而苏代与子之交往。等到苏秦死后，齐宣王又任用苏代。燕王哙三年，与楚国、三晋攻打秦国，没有取胜就返回了。子之担任燕相，地位尊贵权重，独断专行。苏代作为齐国的使者出使燕国，燕王问道：「齐王怎么样？」苏代回答说：「一定不能称霸。」燕王说：「为什么？」回答说：「不信任他的臣子。」苏代想要以此激怒燕王来尊崇子之。于是燕王非常信任子之。子之便赠送给苏代一百镒黄金，任凭他差遣使用。
鹿毛寿对燕王说：「不如将国家让给相国子之。人们说尧是贤人，是因为他把天下让给许由，许由不接受，尧有了让天下的名声而实际上没有失去天下。现在大王把国家让给子之，子之一定不敢接受，这样大王就和尧的行为相同了。」燕王于是把国家托付给子之，子之更加尊贵。有人说：「禹推荐益，随后却任用启的属下做官吏。等到年老，认为启不足以担当治理天下的重任，就把天下传给益。不久启和他的同党攻击益，夺取了天下。天下人说禹名义上传天下给益，实际上却让启自己夺取。现在大王说把国家托付给子之，而官吏没有不是太子的人，这是名义上托付给子之而实际上太子掌权。」燕王于是收回三百石以上官吏的印信全部交给子之。子之面朝南行使君王的权力，而燕王哙年老不理政事，反而做了臣子，国家大事都由子之决断。
三年，国家大乱，百姓恐惧。将军市被与太子平谋划，将要攻打子之。各位将领对齐湣王说：「趁此机会前去攻伐，一定可以攻破燕国。」齐王于是派人告诉燕太子平说：「寡人听说太子的道义，将要废弃私利而建立公义，整饬君臣的名分，明确父子的地位。寡人的国家小，不足以作为先锋。虽然如此，还是听凭太子来命令。」太子于是邀集同党聚集部众，将军市被包围王宫，攻打子之，没有攻克。将军市被和百姓反而攻打太子平，将军市被战死，被示众。于是祸乱持续了好几个月，死者数万人，众人恐惧，百姓离心离德。孟轲对齐王说：「现在讨伐燕国，这正是文王、武王伐纣的时机，不可失去。」齐王于是命令章子率领五都的军队，加上北方边境的兵众，讨伐燕国。燕国士兵不交战，城门不关闭，燕君哙死去，齐军大胜。燕国子之死后两年，燕国人共同拥立太子平，这就是燕昭王。
燕昭王在燕国被攻破之后即位，降低身份用丰厚的礼物来招纳贤士。他对郭隗说：「齐国趁着我国内乱而偷袭攻破燕国，我深知燕国弱小力量不足，不能够报仇。然而如果真能得到贤士与我共同治理国家，来洗雪先王的耻辱，这是我的愿望。先生您看有可用的贤人，我会亲自侍奉他。」郭隗说：「大王一定要招纳贤士，就先从郭隗开始。何况比我贤能的人，难道会嫌千里远而不来吗！」于是昭王为郭隗改建宫室并像对待老师那样侍奉他。乐毅从魏国前来，邹衍从齐国前来，剧辛从赵国前来，贤士们争相奔赴燕国。燕王吊唁死者慰问孤儿，与百姓同甘共苦。
二十八年，燕国殷实富足，士兵们乐于出战不畏惧战争，于是就让乐毅担任上将军，与秦国、楚国、三晋联合谋划攻打齐国。齐军战败，齐湣王出逃在外。燕军独自追击败兵，攻入临淄，全部掠取了齐国的宝物，烧毁了齐国的宫室宗庙。齐国的城邑没有攻下的，只有聊、莒、即墨，其余的都归燕国所有，持续了六年。
燕昭王三十三年去世，儿子惠王即位。
惠王做太子的时候，与乐毅有嫌隙；等到即位后，怀疑乐毅，派骑劫取代乐毅为将。乐毅逃亡到赵国。齐国的田单凭借即墨城击败燕军，骑劫战死，燕军撤回，齐国全部收复了原来的城邑。齐湣王死在莒地，于是立他的儿子为襄王。
燕惠王七年去世。韩国、魏国、楚国共同攻打燕国。燕武成王即位。
武成王七年，齐国的田单攻打我国，攻占了中阳。十三年，秦国在长平击败赵国军队四十多万人。十四年，武成王去世，儿子孝王即位。
孝王元年，秦国包围邯郸的军队解围离去。三年去世，儿子当今的君王喜即位。
现在燕王喜四年，秦昭王去世。燕王派国相栗腹去与赵国缔结友好盟约，用五百金为赵王置办酒宴。栗腹回来报告燕王说："赵王身边精壮的男子都死在长平战役中了，他们的孤儿还没有长大，可以攻打赵国。"燕王召见昌国君乐间询问这件事。乐间回答说："赵国是四面受敌的国家，它的百姓熟悉军事，不能攻打。"燕王说："我用五倍的兵力攻打他们。"乐间回答说："不行。"燕王发怒，群臣都认为可以攻打。最终还是出动两支军队，战车两千辆，栗腹率领军队攻打鄗城，卿秦攻打代地。只有大夫将渠对燕王说："与人家开放边境、缔结盟约，用五百金宴请人家的君王，使者回来却反过来攻打人家，这不吉利，出兵不会成功。"燕王不听，亲自率领偏军跟随。将渠拉住燕王的绶带阻止他说："大王一定不要亲自前去，前去不会成功。"燕王用脚踢开他。将渠哭着说："我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大王啊！"燕军到达宋子，赵国派廉颇率领军队，在鄗城击败了栗腹。在代地击败了卿秦。乐间逃奔到赵国。廉颇追赶燕军五百多里，包围了燕国都城。燕人请求讲和，赵国人不答应，一定要让将渠主持议和。燕国任命将渠为国相主持议和。赵国听从了将渠的意见，解除了对燕国的包围。
燕王喜六年，秦国灭亡了东周，设置了三川郡。七年，秦国攻占了赵国的榆次等三十七座城，秦国设置了大原郡。九年，秦王政刚刚即位。十年，赵国派廉颇率领军队攻打繁阳，攻占了它。赵孝成王去世，悼襄王即位。派乐乘取代廉颇，廉颇不服从，攻打乐乘，乐乘逃走，廉颇逃奔到大梁。十二年，赵国派李牧攻打燕国，攻占了武遂、方城。剧辛过去住在赵国，与庞暖关系很好，后来逃亡到了燕国。燕王看到赵国多次被秦国围困，而廉颇又离开了赵国，让庞暖率领军队，想趁着赵国疲弊时攻打它。询问剧辛，剧辛说："庞暖容易对付。"燕王派剧辛率领军队攻打赵国，赵国派庞暖迎击，俘获了燕军两万人，杀死了剧辛。秦国攻占了魏国二十座城，设置了东郡。十九年，秦国攻占了赵国的邺城等九座城。赵悼襄王去世。二十三年，太子丹到秦国做人质，逃回燕国。二十五年，秦国俘虏并灭亡了韩王安，设置了颍川郡。二十七年，秦国俘虏了赵王迁，灭亡了赵国。赵国的公子嘉自立为代王。
燕王看到秦国将要灭亡六国，秦军到达易水，灾祸将要降临燕国。太子丹暗中供养了二十名壮士，派荆轲向秦国进献督亢的地图，趁机刺杀秦王。秦王发觉，杀死了荆轲，派将军王翦攻打燕国。二十九年，秦军攻占了燕国的都城蓟城，燕王逃亡，迁居到辽东，杀死了太子丹献给秦国。三十年，秦国灭亡了魏国。
三十三年，秦军攻占了辽东，俘虏了燕王喜，最终灭亡了燕国。这一年，秦将王贲也俘虏了代王嘉。
太史公说：召公奭可以称得上仁爱了！连甘棠树都被人思念，更何况是他本人呢？燕国迫近蛮貉部族，内部又与齐国、晋国交错，在强国之间艰难周旋，最为弱小，几乎被灭亡有好多次了。然而社稷的祭祀延续了八九百年，在姬姓诸侯中唯独最后灭亡，难道不是召公的功业吗！
召公担任辅相，分陕地而治理。人们感念他的恩德，连甘棠树都思念。燕庄公送别霸主，燕惠公宠爱姬妾。燕文公跟从赵国，苏秦施展辩才。易王刚刚即位，齐宣王就欺侮我们。燕王哙无道，将王位禅让给子之。昭王礼待贤士，想要报复齐国的临菑。督亢的地图没有成功，最终被消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