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纪六

资治通鉴 第084卷

【晋纪六】 起重光作噩，尽玄黓阉茂，共两年。

春季，正月，任命散骑常侍安定人张轨为凉州刺史。张轨因为当时正逢多难之际，暗中怀有占据河西自保的志向，所以请求担任凉州刺史。当时凉州境内盗贼横行，鲜卑人也来侵扰。张轨到任后，以宋配、汜瑗为主要谋士，将这些贼寇全部讨平，威名震慑西土。

相国司马伦与孙秀指使牙门赵奉假传宣帝司马懿的神灵话语说：「司马伦应该早日进入西宫。」散骑常侍义阳王司马威，是司马望的孙子，一向谄媚侍奉司马伦，司马伦任命司马威兼任侍中，派司马威逼迫夺取皇帝的玺绶，撰写禅让诏书，又派尚书令满奋持节、捧著玺绶，将皇位禅让给司马伦。左卫将军王舆、前军将军司马雅等人率领甲士进入宫殿，向三部司马宣告命令，展示威严与赏赐，没有人敢违抗。张林等人驻守各道宫门。乙丑日，司马伦备好皇帝车驾进入皇宫，登上帝位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为建始。晋惠帝从华林西门出宫，居住到金墉城，司马伦派张衡率兵看守他。

丙寅日，尊奉晋惠帝为太上皇，改金墉城名为永昌宫，废黜皇太孙司马臧为濮阳王。立自己的儿子司马荂为皇太子，封儿子司马馥为京兆王，司马虔为广平王，司马诩为霸城王，全都担任侍中并统领军队。任命梁王司马肜为宰衡，何劭为太宰，孙秀为侍中、中书监、骠骑将军、仪同三司，义阳王司马威为中书令，张林为卫将军，其余党羽，都担任九卿、将军，越级提拔，多得数不胜数；下至奴仆士卒，也加封爵位。每次朝会，戴貂蝉冠的人坐满朝廷，当时人为此编了谚语说：「貂不足，狗尾续。」这一年，天下所推举的贤良、秀才、孝廉都不进行考试，各郡国掌管计簿的官吏以及年满十六岁的太学生，都直接任命为官吏；各郡守县令在赦令颁布之日仍在职的，都封为侯；郡的纲纪全部改任孝廉，县的纲纪全部改任廉吏。府库中的储备，不够用来供应赏赐。应当封侯的人太多，铸造官印来不及，有时就用白板封给他们。

当初，平南将军孙旗的儿子孙弼、侄子孙髦、孙辅、孙琰都依附孙秀，与他联宗合族，一两个月之间就升到显贵高位。等到司马伦称帝，这四个儿子都担任将军，封为郡侯，又任命孙旗为车骑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，孙旗因为孙弼等人接受司马伦的官爵过分越礼，必定给家族带来灾祸，派小儿子孙回去责备他们，孙弼等人不听从。孙旗无法制止，只能痛哭罢了。

癸酉日，杀害濮阳哀王司马臧。孙秀独揽朝政，司马伦颁布的诏书命令，孙秀动辄更改或给予、剥夺，自己用青纸写诏书，有时早上施行晚上又改变，百官调动变换如同流水。张林一向与孙秀不和，又怨恨自己没能开府，暗中给太子司马荂写信说：「孙秀专权不合众人心意，而功臣都是小人，扰乱朝廷，可以全部诛杀他们。」司马荂把信告诉司马伦，司马伦把信交给孙秀看。孙秀劝司马伦逮捕张林，杀掉他，诛灭其三族。孙秀因为齐王司马冏、成都王司马颖、河间王司马颙各自拥有强兵，占据一方，厌恶他们。于是全部任用自己亲近党羽担任三王的参佐，加封司马冏为镇东大将军，司马颖为征北大将军，都开府仪同三司，用尊宠来安抚他们。

李庠骁勇善战，深得众心，赵𫷷渐渐忌惮他，但没有说出来。长史蜀郡人杜淑、张粲劝赵𫷷说：「将军起兵不久，就急忙派李庠在外掌握强兵，不是我们同族的人，其心必异。这是倒转武器交给别人，应该及早图谋他。」恰逢李庠劝赵𫷷称帝号，杜淑、张粲于是趁机向赵𫷷报告说李庠大逆不道，将他逮捕斩首，连同他的儿子侄子十几人。当时李特、李流都率兵在外，赵𫷷派人安抚他们说：「李庠说了些不该说的话，罪该处死。兄弟之间罪不相连。」又任命李特、李流为督将。李特、李流怨恨赵𫷷，率兵返回绵竹。

赵𫷷的牙门将涪陵人许弇请求担任巴东监军，杜淑、张粲坚决不答应，许弇发怒，在赵𫷷的阁楼下亲手杀死杜淑、张粲，杜淑、张粲的左右侍从又杀死许弇。这三个人，都是赵𫷷的心腹，赵𫷷从此势力衰落。

赵𫷷派长史犍为人费远、蜀郡太守李苾、督护常俊率领一万多人断绝北边道路，驻扎在绵竹的石亭。李特暗中招募士兵，得到七千多人，夜袭费远等人的军队，放火焚烧，死者十之八九，于是进攻成都。费远、李苾以及军祭酒张微，连夜斩关逃走，文武官员全部逃散。赵𫷷独自与妻子儿女乘小船逃走，到了广都，被随从杀死。李特进入成都，纵兵大肆抢掠，派使者前往洛阳，陈述赵𫷷的罪状。

当初，梁州刺史罗尚，听说赵𫷷反叛，上表说：「赵𫷷向来不是雄才大略之人，蜀地百姓不归附他，他的败亡可以计日而待。」朝廷下诏任命罗尚为平西将军、益州刺史，督率牙门王敦、蜀郡太守徐俭、广汉太守辛冉等七千多人进入蜀地。李特等人听说罗尚到来，非常恐惧，派其弟李骧在路上迎接，并进献珍宝玩物。罗尚很高兴，任命李骧为骑督。李特、李流又用牛酒在绵竹慰劳罗尚，王敦、辛冉劝罗尚说：「李特等人专干盗贼勾当，应该趁会面时斩杀他们；不然的话，必定成为后患。」罗尚不听从。辛冉与李特有旧交，对李特说：「故人相逢，不是吉利就是凶险了。」李特深感猜疑恐惧。三月，罗尚到达成都。汶山羌人反叛，罗尚派王敦讨伐，王敦被羌人杀死。

齐王司马冏谋划讨伐赵王司马伦，尚未行动，恰逢离狐人王盛、颍川人处穆在浊泽聚集部众，百姓跟从他们，每天以万计数。司马伦派其将领管袭担任齐王军司，讨伐王盛、处穆，将他们斩首。司马冏趁机逮捕管袭，杀掉他，与豫州刺史何勖、龙骧将军董艾等人起兵，派使者告知成都王司马颖、河间王司马颙、常山王司马乂以及南中郎将新野公司马歆，传送檄文给征、镇、州、郡、县、国，声称：「逆臣孙秀，迷惑误导赵王，应当共同诛讨。有不听从命令的，诛杀三族。」

使者到达邺城，成都王司马颖召见邺令卢志谋划此事。卢志说：「赵王篡位叛逆，人神共愤，殿下收罗英俊之士以顺应民心，依仗大义去讨伐他，百姓必定不召自来，捋起袖子争先恐后，没有不成功的！」司马颖听从他的建议，任命卢志为咨议参军，仍补任左长史。卢志，是卢毓的孙子。司马颖任命兖州刺史王彦、冀州刺史李毅、督护赵骧、石超等人为前锋，远近响应；到达朝歌时，部众已达二十多万。石超，是石苞的孙子。常山王司马乂在他的封国，与太原内史刘暾各自率领部众作为司马颖的后续部队。

新野公司马歆收到司马冏的檄文，不知该听从哪一边。他的宠臣王绥说：「赵王是亲近的而且强大，齐王是疏远的而且弱小，公应该听从赵王。」参军孙洵在众人面前大声说：「赵王凶恶叛逆，天下应当共同诛杀他，哪里有什么亲疏强弱之分！」司马歆于是听从司马冏。

前任安西参军夏侯奭在始平，聚集数千人响应司马冏，派使者邀请河间王司马颙。司马颙采用长史陇西人李含的计谋，派振武将军河间人张方讨伐擒获夏侯奭及其党羽，将他们腰斩。司马冏的檄文送到，司马颙逮捕司马冏的使者送给司马伦，派张方率兵帮助司马伦。张方到达华阴时，司马颙听说司马冏、司马颖两王兵力强盛，又召回张方，改而依附两王。

司马冏的檄文送到扬州，州中人都想响应司马冏。刺史郗隆，是郗虑的玄孙，因为兄长的儿子郗鉴以及自己的几个儿子都在洛阳，犹豫不决，召集全部僚属商议。主簿淮南人赵诱、前秀才虞潭都说：「赵王篡位叛逆，海内所痛恨；如今义兵四起，他必定失败。为明使君考虑，不如亲自率领精兵，径直赶赴许昌，这是上策；派将领率兵与义军会合，这是中策；酌量派遣小部队，随机应变助取胜利，这是下策。」郗隆退下后，秘密与别驾顾彦商议，顾彦说：「赵诱等人说的下策，才是上策。」治中留宝、主簿张褒、西曹留承听说此事，请求谒见，说：「不知明使君如今打算怎么办？」郗隆说：「我同时受两朝皇帝恩遇，没有偏向哪一边，只想守住本州罢了。」留承说：「天下，是世祖司马炎的天下。太上皇继承帝位已久，如今皇上夺取帝位，不公平，齐王顺应时势起事，成败可以预见。使君不早发兵响应，犹豫拖延，变乱灾祸将会发生，这州难道能保得住吗！」郗隆不答应。虞潭，是虞翻的孙子。郗隆将檄文搁置六天不发布，将士们愤怒。参军王邃镇守石头，将士们争先恐后归附他，郗隆派从事在牛渚禁止他们，不能制止。将士们于是拥戴王邃攻打郗隆，郗隆父子以及顾彦都被杀死，首级被送到司马冏处。

安南将军、监沔北诸军事孟观，认为紫宫帝座没有其他变异，司马伦必定不会失败，于是为他坚守。

司马伦、孙秀听说三位亲王起兵，非常恐惧，伪造了一份齐王司马冏的奏表说："不知是什么贼人突然围攻，臣懦弱不能自保，请求中军救援，希望能得机会以死报国。"把这份奏表向朝廷内外宣示；派遣上军将军孙辅、折冲将军李严率领士兵七千人从廷寿关出发，征虏将军张泓、左军将军蔡璜、前军将军闾和率领士兵九千人从崿阪关出发，镇军将军司马雅、扬威将军莫原率领士兵八千人从成皋关出发，来抵御司马冏。派遣孙秀的儿子孙会督率将军士猗、许超率领宿卫兵三万人来抵御司马颖。征召东平王司马楙为卫将军，都督各路军队，又派遣京兆王司马馥、广平王司马虔率领士兵八千人作为三军的后续增援。司马伦、孙秀日夜祈祷、施用厌胜之术来求福，让巫觋选择作战日期，又派人到嵩山穿上羽衣，假称是仙人王乔，写信说司马伦的国运长久，想以此迷惑众人。

闰月，丙戌朔日，发生日食。从正月到这个月，五星交替经过天空，纵横运行没有常规。

张泓等人进军占据阳翟，与齐王司马冏交战，多次打败他。司马冏驻军颖阴。夏季，四月，张泓乘胜逼近，司马冏派兵迎战。各路军队按兵不动，而孙辅、徐建的军队在夜间发生混乱，直接逃回洛阳自首说："齐王军队强盛，不可抵挡，张泓等人已经覆没了！"赵王司马伦非常恐惧，秘而不宣，却召回他的儿子司马虔和许超。恰逢张泓打败司马冏的露布传送到，司马伦才又派他们出去。张泓等人率领各路军队渡过颖水攻打司马冏的营垒，司马冏出兵攻击他的偏将孙髦、司马谭等人，打败了他们，张泓等人才退兵。孙秀假称已经攻破司马冏的营垒，擒获了司马冏，命令百官都来祝贺。

成都王司马颖的前锋到达黄桥，被孙会、士猗、许超打败，杀伤一万多人，士兵们震惊恐惧。司马颖想退守朝歌，卢志、王彦说："如今我军失利，敌人刚刚得志，有轻视我们的心思。我们如果退缩，士气沮丧，就不能再用了。况且作战哪能没有胜负！不如另外挑选精兵，星夜兼程，出其不意，这是用兵的奇策。"司马颖听从了他们。司马伦赏赐黄桥之战的功劳，士猗、许超和孙会都持节，因此各自不相听从，军政不统一，而且依仗胜利轻视司马颖而不设防备。司马颖率领各军攻击他们，在湨水大战，孙会等人大败，抛弃军队向南逃跑。司马颖乘胜长驱直入渡过黄河。

自从司马冏等人起兵，百官将士都想诛杀司马伦、孙秀，孙秀害怕，不敢出中书省；等到听说河北军队战败，忧虑烦闷不知该怎么办。孙会、许超、士猗等人到来，与孙秀谋划。有人想收集剩余的士兵出战；有人想焚烧宫室，诛杀不依附自己的人，挟持司马伦向南投奔孙旗、孟观；有人想乘船向东逃入大海，计策没有决定。辛酉日，左卫将军王舆与尚书陵公司马漼率领营兵七百多人，从南掖门进入皇宫，三部司马在宫内做内应，在中书省攻击孙秀、许超、士猗，将他们全部斩杀，于是杀了孙奇、孙弼以及前将军谢惔等人。司马漼，是司马人由的儿子。王舆屯兵云龙门，召集八座官员都进入殿中，让司马伦下诏说："我被孙秀所误，因此触怒三位亲王，如今已经诛杀孙秀。应当迎接太上皇复位，我回乡务农养老。"传诏的人用驺虞幡命令将士解除兵器。黄门将司马伦从华林东门带出，和太子司马荂都回到汶阳里的宅第，派遣甲士几千人到金墉城迎接皇帝。百姓都高呼万岁。皇帝从端门进入，登上宫殿，群臣叩头谢罪。下诏将司马伦、司马荂送到金墉城。广平王司马虔从河北回来，到了九曲，听说事变，抛弃军队，带着几十人回到里巷的宅第。

癸亥日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，大宴五天，分别派遣使者慰劳三位亲王。梁王司马肜等人上表说："赵王司马伦父子凶恶叛逆，应当伏法。"丁卯日，派遣尚书袁敞持节赐司马伦死，逮捕他的儿子司马馥、司马虔、司马诩，全部诛杀。凡是被司马伦任用的百官都被斥退免职，台、省、府、卫，只有少数人留任。这一天，成都王司马颖到达。己巳日，河间王司马颙到达。司马颖派赵骧、石超协助齐王司马冏在阳翟讨伐张泓等人，张泓等人都投降了。自从起兵以来六十多天，战斗而死的人将近十万。在东市斩杀张衡、闾和、孙髦，蔡璜自杀。五月，诛杀义阳王司马威。襄阳太守宗岱接到司马冏的檄文斩杀孙旗，永饶冶令空桐机斩杀孟观，都将首级传送到洛阳，夷灭三族。立襄阳王司马尚为皇太孙。

六月，乙卯日，齐王司马冏率领军队进入洛阳，驻扎在通章署，甲士几十万，威震京都。

戊辰日，大赦天下。

重新封宾徒王司马晏为吴王。

甲戌日，下诏任命齐王司马冏为大司马，加九锡，备办典章器物，如同宣王、景王、文王、武王辅佐魏国的旧例；成都王司马颖为大将军，都督中外诸军事，假黄钺，录尚书事，加九锡，入朝不必快步，可以佩剑穿鞋上殿；河间王司马颙为侍中、太尉，加三赐之礼；常山王司马乂为抚军大将军，领左军。进封广陵公司马漼爵位为王，领尚书，加侍中；进封新野公司马歆爵位为王，都督荆州诸军事，加镇南大将军。齐王、成都王、河间王三府，各设置属官四十人，武职称号森然罗列，文官只是充数而已，有见识的人知道战事还没有停止。己卯日，任命梁王司马肜为太宰，领司徒。

光禄大夫刘蕃的女儿是赵王世子司马荂的妻子，所以刘蕃和两个儿子散骑侍郎刘舆、冠军将军刘琨都被赵王司马伦所委任。大司马司马冏认为刘琨父子有才能声望，特别宽恕了他们，任命刘舆为中书郎，刘琨为尚书左丞。又任命前司徒王戎为尚书令，刘暾为御史中丞，王衍为河南尹。

新野王司马歆将要前往镇守之地，与司马冏同车去谒陵，趁机劝司马冏说："成都王是至亲，共同建立大功勋，如今应该留下他共同辅政；如果不能这样，应当削夺他的兵权。"常山王司马乂与成都王司马颖一同去谒陵，司马乂对司马颖说："天下，是先帝的基业，大王应当维护它。"听到他们话的人没有不忧虑恐惧的。卢志对司马颖说："齐王军队号称百万，与张泓等人相持不能决出胜负；大王径直前进渡过黄河，功劳无人可比。然而如今齐王想与大王共同辅佐朝政。我听说两雄不能并立，应该借太妃有小病，请求回去探视，把重任交给齐王，以收揽天下人心，这是上策。"司马颖听从了他。皇帝在东堂接见司马颖，慰劳他。司马颖拜谢说："这是大司马司马冏的功勋，臣没有参与。"于是上表称颂司马冏的功德，说应该把朝廷大政委托给他，自己陈述母亲有病，请求回到藩国。随即告辞退出，不再回军营，便去谒见太庙，从东阳城门出去，于是回到邺城。派信使与司马冏告别，司马冏非常吃惊，骑马奔出送司马颖，到七里涧，追上了他。司马颖停车告别，泪流满面，只以母亲的病痛为忧，不涉及时事。因此士人百姓的赞誉都归于司马颖。

司马冏征召新兴人刘殷为军咨祭酒，洛阳令曹摅为记室督，尚书郎江统、阳平太守河内人荀晞参军事，吴国人张翰为东曹掾，孙惠为户曹掾，前廷尉正顾荣和顺阳人王豹为主簿。孙惠，是孙贲的曾孙；顾荣，是顾雍的孙子。刘殷幼年丧父家贫，奉养曾祖母，以孝顺闻名，有人送给他谷物布帛，刘殷接受而不道谢，只说："等以后富贵了当会报答。"等到长大后，博通经史，性情洒脱有大志，节俭而不鄙陋，清高而不偏狭，看上去颓唐然而不可侵犯。司马冏任命何勖为中领军，董艾掌管枢机大权，又封他手下有功劳的将佐葛旟、路秀、卫毅、刘真、韩泰都为县公，把他们当作心腹委任，号称"五公"。

成都王司马颖到了邺城，下诏派遣使者前往重申前命；司马颖接受了大将军的任命，辞让九锡的特殊礼遇。上表论述兴起义军的功臣，都封为公侯。又上表说："大司马先前在阳翟，与贼寇相持已久，百姓困苦疲敝，请求调运黄河以北官仓的米十五万斛，来赈济阳翟的饥民。"制作棺材八千多副，用成都国的秩禄制作衣服，收殓祭奠黄桥阵亡的战士，表彰他们的家庭，比通常战亡的等级加二等。又命令温县埋葬赵王司马伦的战士一万四千多人。这些都是卢志的谋划。司马颖形貌俊美而精神昏聩，不读书，然而性情敦厚，把政事委任给卢志，所以能够成就他的美名。下诏又派遣使者晓谕司马颖入朝辅政，并让他接受九锡。司马颖的宠臣孟玖不想回洛阳，加上程太妃眷恋邺都，所以司马颖最终辞让不接受。

当初，大司马司马冏怀疑中书郎陆机为赵王司马伦撰写禅让诏书，便将他逮捕，想要处死。大将军司马颖为他辩护说情，才得以免死，于是上表推荐陆机为平原内史，任命他的弟弟陆云为清河内史。陆机的朋友顾荣以及广陵人戴渊，因为中原多难，劝陆机返回吴地。陆机因为受到司马颖保全救助的恩惠，并且认为司马颖当时有声望，可以与他一起建立功业，于是留下没有离开。

秋季，七月，重新封常山王司马乂为长沙王，升任开府、骠骑将军。

东莱王司马蕤，凶暴酗酒，多次凌辱大司马司马冏，又向司马冏求取开府职位没有得到，因而怨恨他，秘密上表告发司马冏专权，与左卫将军王舆谋划废黜司马冏。事情被察觉，八月，下诏废黜司马蕤为平民，诛杀王舆三族，将司马蕤流放到上庸；上庸内史陈钟秉承司马冏的意旨暗中杀死了他。

大赦天下。

东武公司马澹因不孝罪被流放辽东。九月，征召他的弟弟东安王司马繇恢复原有爵位，任命为尚书左仆射。司马繇推举东平王司马楙为平东将军、都督徐州诸军事，镇守下邳。

当初，朝廷下达命令到秦州、雍州，让他们召回流入蜀地的流民，又派遣御史冯该、张昌监督此事。李特的哥哥李辅从略阳来到蜀地，说中原正乱，不值得再回去。李特认为他说得对，多次派遣天水人阎式去见罗尚，请求暂时停止到秋天，又向罗尚和冯该行贿；罗尚、冯该答应了他。朝廷评定讨伐赵𫷷的功劳，任命李特为宣威将军，弟弟李流为奋武将军，都封为侯。诏书下达到益州，条列六郡流民中与李特一起讨伐赵𫷷的人，将要加以封赏。广汉太守辛冉想要把消灭赵𫷷的功劳据为己有，压下了朝廷的命令，不据实上报，众人都怨恨他。

罗尚派遣从事督促遣送流民，限令七月上路。当时流民分布在梁州、益州，为人打工，听说州郡逼迫遣送，人人愁怨，不知该怎么办；而且水灾正盛，庄稼没有收获，没有路费。李特又派阎式去见罗尚，请求停止到冬天；辛冉和犍为太守李苾认为不行。罗尚推举别驾蜀郡人杜苾为秀才，阎式为杜苾陈述逼迫迁移的利害关系，杜苾也想宽限流民一年；罗尚采用辛冉、李苾的计谋，不听从；杜苾于是交还秀才板，回家去了。辛冉性情贪婪残暴，想要杀死流民首领，夺取他们的财物，于是与李苾禀告罗尚，说：“流民以前趁着赵𫷷的叛乱，多有抢劫掠夺，应该趁迁移设置关卡来夺取他们的财物。”罗尚下文书命令梓潼太守张演在各处要道设置关卡，搜查宝物。

李特多次为流民请求留下，流民都感激他而依靠他，很多人互相率领归附李特。李特于是在绵竹建立大营来安置流民，向辛冉上书请求宽限。辛冉大怒，派人分头在大路上张贴告示，悬赏捉拿李特兄弟，许诺给予重赏。李特看到后，全部取回，与弟弟李骧修改了悬赏说：“能送来六郡豪强李、任、阎、赵、杨、上官以及氐人、叟人侯王一颗首级的，赏赐一百匹布。”于是流民非常恐惧，归附李特的人更多，十天半月之间超过了两万人。李流也聚集了数千人。

李特又派阎式去见罗尚请求延缓期限，阎式看到营寨栅栏设在交通要道，打算偷袭流民，叹息说：“民心正危惧，现在却逼迫他们，祸乱将要发生了。”又知道辛冉、李苾的意图不可改变，于是辞别罗尚返回绵竹。罗尚对阎式说：“你暂且把我的意思告诉各位流民，现在听任宽限了。”阎式说：“明公被奸邪之言迷惑，恐怕没有宽限的道理。百姓是弱小而不能轻视的，现在不按道理逼迫他们，众怒难犯，恐怕祸患不浅。”罗尚说：“是的。我不欺骗你，你走吧！”阎式到绵竹，对李特说：“罗尚虽然这样说，但不可相信。为什么？罗尚的威严刑罚没有建立，辛冉等人各自拥有强兵，一旦发生变故，也不是罗尚所能控制的，应该深加防备。”李特听从了他的话。冬季，十月，李特分成两座营寨，李特住在北营，李流住在东营，修缮铠甲，磨砺兵器，严加戒备来等待他们。

辛冉、李苾互相谋划说：“罗尚贪婪而没有决断，一天又一天，让流民得以施展奸计。李特兄弟都有雄才，我们将要被他们俘虏了！应该果断决策，罗尚不值得再问了！”于是派遣广汉都尉曾元、牙门张显、刘并等人暗中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袭击李特的营寨；罗尚听说后，也派督护田佐帮助曾元。曾元等人到达后，李特安卧不动，等他们的人马一半进入，发动伏兵攻击他们，死的人很多。杀死了田佐、曾元、张显，把首级传送给罗尚、辛冉看。罗尚对将佐说：“这个贼寇已经成了气候，而广汉不采用我的话来张扬贼势，现在怎么办！”

于是六郡流民李含等人共同推举李特代理镇北大将军，秉承皇帝旨意封官拜爵；任命他的弟弟李流代理镇东大将军，号称东督护，来互相镇守统领；又任命哥哥李辅为骠骑将军，弟弟李骧为骁骑将军，进军到广汉攻打辛冉。罗尚派李苾、费远率领军队救援辛冉，畏惧李特，不敢前进。辛冉出城迎战，屡次战败，突围逃奔德阳。李特进入并占据广汉，任命李超为太守，进军到成都攻打罗尚。罗尚用书信告谕阎式，阎式回信说：“辛冉奸邪巧诈，曾元是个小子，李叔平不是将帅之材。我以前为节下和杜景文论述留下或迁移的适宜，人怀念家乡，谁不愿意呢！只是当初刚到的时候，随谷价受雇，一家五口，又遇上秋涝，请求等到冬天成熟，但始终不被听从。逼迫太过分，走投无路的鹿也会顶撞老虎。流民不肯伸长脖子接受刀砍，因此发生变乱。如果听从我的话，放宽让他们整治行装，不过去年九月全部聚集，十月上路，让他们回到家乡，哪里会有这样的事！”

李特任命哥哥李辅、弟弟李骧、儿子李始、李荡、李雄以及李含、李含的儿子李国、李离、任回、李攀、李攀的弟弟李恭、上官晶、任臧、杨褒、上官悖等人为将帅，阎式、李远等人为僚佐。罗尚一向贪婪残暴，是百姓的祸患。李特与蜀地百姓约法三章，施舍救济，礼遇贤才，提拔沉滞的人才，军政事务整肃，蜀地百姓非常高兴。罗尚屡次被李特打败，于是修建长围，沿着郫水建造营寨，连绵七百里，与李特相持，并向梁州和南夷校尉求救。

十二月，颖昌康公何劭去世。

封大司马司马冏的儿子司马冰为乐安王，司马英为济阳王，司马超为淮南王。

春季，三月，冲太孙司马尚去世。

夏季，五月，乙酉日，梁孝王司马肜去世。

任命右光禄大夫刘寔为太傅；不久因年老生病被罢免。

河间王司马颙派遣督护衙博讨伐李特，在梓潼驻军；朝廷又任命张微为广汉太守，在德阳驻军；罗尚派遣督护张龟在繁城驻军。李特派他的儿子镇军将军李荡等人袭击衙博；而自己率领军队攻击张龟，打败了他。李荡在阳沔打败衙博的军队，梓潼太守张演弃城逃跑，巴西丞毛植被郡人投降。李荡进军到葭萌攻打衙博，衙博逃跑，他的部众全部投降。河间王司马颙改任许雄为梁州刺史。李特自称大将军、益州牧，都督梁州、益州二州诸军事。

大司马司马冏想要长久把持大政，因为皇帝的子孙都已死尽，大将军司马颖有按次序继立的形势；清河王司马覃，是司马遐的儿子，才八岁，于是上表请求立他。癸卯日，立司马覃为皇太子，任命司马冏为太子太师，东海王司马越为司空，兼领中书监。

秋季，八月，李特攻打张微，张微打败了他，于是进攻李特的营寨。李荡领兵救援，山路险峻狭窄，李荡力战前进，于是打败张微的军队。李特想要返回涪县，李荡和司马王幸劝谏说：“张微的军队已经失败，智谋勇气都已用尽，应该乘着锐气就擒获他。”李特又进攻张微，杀死了他，活捉了张微的儿子张存，把张微的灵柩还给了他。

李特任命他的部将寋硕守卫德阳。李骧在毘桥驻军，罗尚派军队攻击他，屡次被李骧打败，李骧于是进攻成都，烧毁了城门。李流在成都的北面驻军，罗尚派遣精兵一万人攻击李骧，李骧与李流合力攻击，大败罗尚的军队，逃回去的只有十分之一二。许雄多次派军队攻打李特，不能取胜，李特的势力更加盛大。

建宁大姓李睿、毛诜驱逐太守杜俊，朱提大姓李猛驱逐太守雍约，来响应李特，各自聚众数万人。南夷校尉李毅讨伐打败了他们，斩杀了毛诜；李猛送上书信投降，但言辞意旨不谦逊，李毅引诱并杀死了他。冬季，十一月，丙戌日，重新设置宁州，任命李毅为刺史。

齐武闵王司马冏得志之后，颇为骄奢专权，大建府第，毁坏公私房屋数以百计，规模与西宫相同，朝廷内外失望。侍中嵇绍上疏说：“生存不忘灭亡，《易经》的善戒啊。我希望陛下不要忘记金墉城，大司马不要忘记颖上，大将军不要忘记黄桥，那么祸乱的萌芽就没有缘由产生了。”又给司马冏写信，认为“唐尧、虞舜用茅草盖屋顶，夏禹住低矮的宫室。现在大建住宅，以及为三王建造宅第，难道是今天所急需的吗！”司马冏用谦逊的言辞道歉，但不能听从。

齐王司马冏沉溺于宴饮享乐，不进宫朝见天子；坐在府中接受百官拜见，用符节敕令三台；选拔官员不公正，宠信小人当权。殿中御史桓豹奏报事情，没有先经过齐王府，就加以拷打致死。南阳隐士郑方上书劝谏司马冏说：“如今大王安于享乐而不考虑危险，宴饮作乐过度，这是第一个过失；宗室骨肉之间，本应没有嫌隙，现在却不是这样，这是第二个过失；四方蛮夷不宁静，大王认为功业已经盛大，不把这事放在心上，这是第三个过失；战事之后，百姓穷困，没听说大王赈济救助，这是第四个过失；大王与起兵讨逆的义军盟誓，事情平定之后，赏赐不应逾期，可现在还有功勋未得评定的人，这是第五个过失。”司马冏致谢说：“没有您，我听不到自己的过错。”

孙惠上书说：“天下有五难、四不可，而明公您都占全了。冒着刀锋箭矢，这是第一难；招聚天下英雄豪杰，这是第二难；与将士同甘共苦，这是第三难；以弱胜强，这是第四难；复兴皇室基业，这是第五难。盛大的名望不能长期承受，巨大的功劳不能长期居功，重大的权柄不能长期执掌，显赫的威势不能长期拥有。大王您做那些艰难的事却不以为难，处在那些不可为的境地却认为可为，我孙惠私下感到不安。明公应该思考功成身退的道理。推崇亲近宗室，把重任委托给长沙王、成都王，拱手行礼退守藩国，那么太伯、子臧的美名就不会专美于前了。如今却忘记了高居上位可能带来的危险，贪恋权势而招致猜疑，虽然在高台之上遨游，在深宫之内逍遥，我私下认为危险的忧虑，比在颖川、翟县的时候还要大。”司马冏不能采纳。孙惠以有病为由辞官离去。司马冏对曹摅说：“有人劝我交还权柄，退归封国，怎么样？”曹摅说：“事物忌讳太盛，大王果真能居高思危，提起衣裳离开，这是好中之好。”司马冏不听。

张翰、顾荣都担心祸事临头，张翰因为秋风吹起，想念故乡的菰菜、莼菜羹、鲈鱼脍，感叹说：“人生贵在顺应自己的心意罢了，富贵有什么用！”随即辞官离去。顾荣故意酣饮，不理府中事务，长史葛旟因为他荒废职守，报告司马冏把他调任为中书侍郎。颍川隐士庾衮听说司马冏整年不上朝，感叹说：“晋室衰微了，祸乱将要兴起！”率领妻儿逃到林虑山中。

王豹送信给司马冏说：“我私下想，元康年以来，宰相在位，没有一个人能善终，这是形势造成的，并非都是他们做得不好。如今您平定祸乱，安定了国家，却又重蹈覆车的旧轨，想要期望长久平安，不也很难吗！如今河间王在关右扎根，成都王在旧魏之地盘踞，新野王在江、汉一带受封大邑，三位藩王正当血气方刚、势力强盛之年，同时掌管兵马，占据要害之地，而明公您凭着难以赏赐的功劳，挟持震动主上的威势，独自占据京都，专揽大权，前进则有‘亢龙有悔’之象，后退则如置身蒺藜之中，指望这样求得安全，我看不到有什么福运。”于是请求把各位王侯全都遣送回封国，依照周公、召公的制度，让成都王担任北州伯，治所在邺城；司马冏自己担任南州伯，治所在宛城；以黄河为界，各自统领王侯，来辅佐天子。司马冏用优厚的诏令答复他。长沙王司马乂看到王豹的信，对司马冏说：“这小子离间骨肉，为什么不在铜驼街下把他打死！”司马冏于是上奏说王豹在朝内进谗言、在朝外挑拨离间，导致猜疑，不忠不义，用鞭子把他打死了。王豹临死时说：“把我的头悬挂在大司马府门上，我要看着军队攻打齐王！”

司马冏因为河间王司马颙原本依附赵王司马伦，心中常常恨他。梁州刺史、安定人皇甫商，与司马颙的长史李含不和。李含被征召为翊军校尉，当时皇甫商在司马冏府中参军事，夏侯奭的哥哥也在司马冏府中。李含心中不能自安，又和司马冏的右司马赵骧有矛盾，于是单人匹马投奔司马颙，假称接受密诏，让司马颙诛杀司马冏，趁机劝司马颙说：“成都王是至亲，有大功，推让谦退回到藩国，很得人心。齐王越过亲疏关系而专权，朝廷上下都侧目而视。如今发檄文给长沙王让他讨伐齐王，齐王一定会杀掉长沙王，我们借此把杀长沙王作为齐王的罪名而讨伐他，一定可以擒获。除掉齐王，拥立成都王，除去逼上的威胁、建立亲藩，来安定社稷，这是大功。”司马颙听从了他。这时，武帝的族弟范阳王司马虓都督豫州诸军事。司马颙上表陈述司马冏的罪状，并且说：“我统率十万军队，想要和成都王司马颖、新野王司马歆、范阳王司马虓一起会合洛阳，请长沙王司马乂废黜司马冏让他回府第，让司马颖代替司马冏辅政。”司马颙于是起兵，以李含为都督，率领张方等人向洛阳进发，又派使者邀请司马颖，司马颖准备响应他，卢志劝谏，不听。

十二月，丁卯日，司马颙的奏表送到。司马冏非常害怕，召集百官商议，说：“我首先倡起义兵，尽臣子的节操，信义显明于神明。如今两位藩王听信谗言发难，该怎么办？”尚书令王戎说：“您的功勋确实很大，但赏赐没有遍及有劳之人，所以人心怀有二心。如今两位藩王兵力强盛，不可抵挡。如果大王能退归府第，交出权柄，推崇谦让，或许可以求得平安。”司马冏的从事中郎葛旟大怒说：“三台大臣，不体恤王事。赏赐酬报拖延迟缓，责任不在王府。谗言叛逆，应当诛杀讨伐，怎么能虚妄地接受伪书，就匆忙让大王退归府第呢！汉、魏以来，王侯退归府第的，难道有能保全妻子儿女的吗？说这种话的人该杀！”百官震惊失色，王戎假装药性发作掉进厕所，得以免祸。

李含驻军阴盘，张方率领两万军队驻扎新安，发檄文给长沙王司马乂让他讨伐司马冏。司马冏派董艾袭击司马乂，司马乂率领左右一百多人驰马进入宫中，关闭各门，奉天子攻打大司马府，董艾在宫西列阵，放火焚烧千秋门、神武门。司马冏派人拿着驺虞幡大声呼喊：“长沙王假传诏书。”司马乂也宣称：“大司马谋反。”当夜，城内大战，飞箭如雨，火光冲天。皇帝驾临上东门，箭矢射到御前，群臣死的人互相枕藉。连续交战三天，司马冏的军队大败，大司马长史赵渊杀死何勖，趁机抓住司马冏投降。司马冏被押到殿前，皇帝心中不忍，想让他活命。司马乂喝令左右赶快把他拉出去，在阊阖门外斩首，将首级巡示六军，同党都被夷灭三族，死了两千多人。把司马冏的儿子司马超、司马冰、司马英囚禁在金墉城，废黜司马冏的弟弟北海王司马寔。大赦天下，改年号。李含等人听说司马冏死了，率领军队撤回长安。

长沙王司马乂虽然在朝廷，但事情无论大小，都到邺城去咨询大将军司马颖。司马颖任命孙惠为参军，陆云为右司马。

这一年，陈留王曹奂去世，谥号为魏元皇帝。

鲜卑宇文单于莫圭的部众强盛，派他的弟弟屈云攻打慕容廆，慕容廆攻击他的别部首领素怒延，打败了他。素怒延以此为耻，又发兵十万，在棘城包围了慕容廆。慕容廆的部众都很害怕，慕容廆说：“素怒延的兵虽然多却没有法制，已经在我算计之中了，诸位只管奋力作战，没有什么可忧虑的！”于是出兵攻击，大败敌军，追击一百里，俘获斩杀数以万计。辽东人孟晖，先前陷没在宇文部，率领他的部众几千家投降慕容廆，慕容廆任命他为建威将军。慕容廆因为他的臣子慕舆句勤勉恭敬、廉洁沉静，让他掌管府库；慕舆句用心计算、默记在心，不依靠账簿文书，始终没有疏漏。因为慕舆河聪明敏捷、精审细致，让他掌管刑狱诉讼，复审讯问清楚公允。